第663章 残响、重构与新生的阴影（1 / 2）



寂静。

不是真空的寂静，而是能量风暴过后，规则层面一片狼藉、连“声音”这个概念都近乎消失的绝对死寂。净化阵列核心的金白光芒缓缓黯淡、消散，如同退潮般露出被肆虐后的“海岸”。空气中残留着灼热的臭氧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规则被暴力扭曲后又强行抚平的滞涩感。

顾怀远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控制台基座，维持着那个瘫倒后再未动过的姿势。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空洞地凝视着前方——那片林晓怼消失的光芒曾经所在的位置。那里现在空无一物，只有光洁的合金地板，反射着大厅内残存仪器发出的、忽明忽暗的警报红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眼泪，没有嘶吼，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不存在。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被剧痛和绝望彻底掏空的躯壳。脑海中反复回放的，只有“枢纽”那句冰冷的宣告：“生命体征……无法检测。规则信号……消失。”以及最后那一刻，代表她存在的那条曲线，从疯狂跳动到彻底归于死寂平直的、令人心脏骤停的画面。

她走了。用那种近乎自杀的疯狂方式，引导外部毁灭性能量，完成了净化，救了陆十三，可能也暂时扰乱了圣所。然后，她自己……消失了。规则层面上的彻底消失，连一丝残响都没有留下。

“顾……怀远……”

一个极其虚弱、沙哑，仿佛刚刚从最深的地狱边缘爬回来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顾怀远空洞的眼珠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转动了一下，看向声音来源——净化阵列旁边的转移平台。平台上，陆十三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身上那些恐怖的暗金色纹路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些淡淡的、仿佛皮肤下血管破裂般的暗红色痕迹。但他的眼神是清明的，属于“陆十三”本人的、带着惯有的锐利和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仿佛大梦初醒的迷茫与痛楚。

他还活着。被净化了。

顾怀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欣喜，只有更深的、死水般的漠然。他甚至没有力气去问“你感觉怎么样”这种话。

陆十三似乎也不指望他回答。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环顾这片狼藉的大厅，目光扫过破损的仪器、闪烁的警报、最后落在那片空荡荡的地板，以及顾怀远死寂的脸上。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仿佛在回忆什么极其痛苦而混乱的经历。

“我……好像‘看’到了……”他声音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最后……有光……很多光……冰冷和温暖……搅在一起……还有……她的‘声音’……在喊……”

他闭上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捕捉那些破碎的、属于规则层面的记忆碎片。“她……把自己当成了‘通道’……引导了……外面的攻击……能量……非常……混乱……痛苦……”

顾怀远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爆炸……不，不是爆炸……是‘转化’……”陆十三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悸和难以置信，“那股秩序能量……被她……或者被她体内的什么东西……扭曲了……一部分抵消……一部分变成了……别的……注入了净化场……我体内的‘污染’……就是被那股转化后的能量……冲垮的……”

他看向顾怀远，眼神复杂：“她……救了我。用了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

顾怀远依旧沉默，只是那死水般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处理着设施损伤、维持着最低限度运行的“枢纽”AI，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平稳，但似乎少了一丝之前的绝对“理性”，多了一丝……难以描述的“困惑”？

“外部攻击已暂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