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黑鸦堡现状，百废待兴困难多（1 / 3）

精灵艾琳的到来，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下了一颗充满生机的种子，带来的不仅仅是实打实的物资援助，更是一种象征意义——连远在森林深处、素来高傲的精灵族都看好并投资这位新伯爵，这无疑给原本惶惶不安的领民和刚刚开始整训的卫队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然而，现实的困境，并不会因为一支援手的到来就瞬间烟消云散。当哪吒决定亲自巡视，深入了解这片名义上属于他的领土时，黑鸦堡及其周边那触目惊心的真实状况，才如同褪去最后遮羞布的伤疤，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没有乘坐马车，甚至没有骑马，只是带着二郎，如同两个最普通的旅人，步行离开了那座依旧在叮当作响、进行着修补和清理的城堡。

第一站，是紧挨着城堡山崖的黑鸦镇。

说是镇子，实则比一些大点的村落还要不堪。泥泞不堪的主街道散发着污水和垃圾混合的腐臭气味，两旁的房屋低矮破败，许多只是用石块和泥巴胡乱垒砌，屋顶覆盖着发黑的茅草或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木板，难以想象如何抵御北境即将到来的严寒。

一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平民蜷缩在自家门口，或是呆滞地看着天空，或是机械地修补着破烂的渔网或农具——那是他们除了在贫瘠土地上刨食外，仅有的、聊胜于无的谋生手段。看到哪吒和二郎这两个衣着相对干净、气度不凡的陌生人走过，他们大多露出惊恐的神色，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缩回屋内，透过门缝偷偷窥视，却不敢有任何交流。

偶尔有几个胆大的孩子，光着脚丫，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好奇地跟在后面，但很快就被匆匆赶来的大人厉声喝止，拽回屋里。

“恐惧，麻木，绝望。”哪吒平静地评价着，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整个小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死气，“这里的生机，几乎被榨干了。”

二郎沉默地跟在身侧，他那野兽般的直觉更能感受到这片土地上弥漫的负面情绪，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一丝潜在的恶意都难以逃过他的感知。

离开小镇，向着更远处的村落走去。沿途所见，更是令人心惊。大片大片的土地荒芜着，只生长着耐寒的荆棘和枯黄的杂草。仅有的几块被开垦的土地上，作物长得稀稀拉拉，蔫头耷脑，显然产量极低。

一条蜿蜒的、被称为“黑水溪”的季节性河流贯穿谷地，河水浑浊，流量很小，河床大部分裸露着，布满了卵石。这就是领地内最主要的水源。

在一处靠近溪流的、名为“石滩村”的小村落，哪吒看到了更为凄惨的景象。村落几乎一半的房屋都被焚毁，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烟熏火燎味。一些村民正在废墟中默默地清理着，试图找回一些还能用的家什，他们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麻木。

一个断了手臂、用脏布草草包扎的老兵，正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北方。他是这个村子曾经的守卫，也是少数几个敢于和哪吒说话的人。

“……是‘血狼团’那帮天杀的畜生。”老兵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三天前来的，趁着夜里。抢走了村里最后一点过冬的粮食和仅有的几头牲口，反抗的人……都被杀了，房子也烧了。我们……我们根本挡不住……”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无力与悲愤。

“卫队呢？城堡的卫队没有来救援吗？”哪吒问道。

老兵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甚至带着嘲弄的笑容：“卫队？大人，您说的是城堡里那些老爷兵？他们……他们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会管我们这些贱民的死活？以前的老领主在的时候，能按时收走税就不错了……”

哪吒沉默着。他神识扫过村落，能清晰地感知到，废墟之下，还埋着未来得及清理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