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彻忧惧,问归政(7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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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物件,灯笼上刻着 “国泰民安” 四字,如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去年江南大旱时,她曾在这灯笼下与魏大人议事,当时魏大人叹着说 “若能查清隐匿田产,便有粮可赈”,如今心愿虽成,却付出了那样沉重的代价。

转身回到案前,沈璃再次拿起那本密折。密折的封皮是特制的牛皮纸,边缘因为反复翻阅有些磨损,指尖抚过纸面时,能隐约摸到上面凹凸的字迹 —— 那是裴琰亲笔所写,他的字如其人,刚劲有力,带着杀伐之气。她缓缓翻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那是江南的味道,是沈家堡断壁残垣间的味道,是江州城头悬挂的头颅上的味道。

密折里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是裴琰附上的江南度田使名录。沈璃的目光落在 “陈默” 这个名字上,指尖轻轻拂过。陈默是去年刚考中的进士,主动请缨去江南任度田使,出发前曾来王府拜见,当时他捧着《度田令》,眼里满是光,说 “愿为新政尽绵薄之力”。可三个月后,裴琰的奏报里写着,陈默在清查无锡华氏田产时,被华家私兵活活打死,尸体扔在乱葬岗,直到暗凰卫搜查时才发现,他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张田亩账册。

“江南的血不会白流。” 沈璃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想起裴琰奏报里的另一个细节:昆山有个叫李老栓的农户,祖孙三代种着十亩薄田,却被郑氏豪强霸占了七年,李老栓的儿子去理论,被打断了腿。这次度田时,吏员们帮李老栓收回了田,他特意带着刚收获的新米,走了三天路去江州府衙道谢,却在门口看到了悬挂的郑氏家主头颅,当场就哭了,说 “终于能给儿子报仇了”。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交织,有血腥的惨状,也有百姓的欢颜,更坚定了她的决心。那些躲在幕后的人,以为烧了账册、杀了账房先生,就能抹去所有痕迹;以为凭着勋贵的身份,就能在朝堂上颠倒黑白;以为挑起民变、让江南血流成河,就能逼她放弃新政 —— 他们错了,错得离谱。沈璃拿起密折,翻到记录承恩公府线索的那一页,上面写着 “管家供认,京城贵客曾提‘国公爷’,腰牌似承恩府制式”,旁边还有苏珩附的小字批注:“已派密探潜入承恩府,确认侍卫腰牌样式,与供词吻合。”

她又翻到永昌侯府的部分,裴琰详细记录了资金流向:去年腊月,永昌票号转出五十万两,经苏州同和钱庄时,被拆分做成了二十笔 “商户货款”,再经扬州裕丰银号转入沈万川的账户。暗凰卫查到,同和钱庄的掌柜是永昌侯的远房表侄,裕丰银号的东家则是侯府的幕僚 —— 这些线索环环相扣,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侯府主谋,却足以让他们无法辩驳。

沈璃将密折合上,放在案头。烛火依旧跳跃,光影在密折上晃动,像是江南大地上未散的硝烟。她走到墙边,凝视着挂在那里的《天下舆图》。舆图是三年前绘制的,用蚕丝织成,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州府的田产、人口、赋税。江南之地用浅青色标注,那里河流纵横、沃野千里,本该是朝廷的粮仓,却因为豪强隐匿田产,成了赋税最少的地区。沈璃的手指落在江州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红点,是裴琰标注的沈家堡旧址,旁边写着 “斩首七十二人,清查田产三万余亩”。

“这场由旧贵族率先挑起的战争,是时候轮到她还手了。” 沈璃的眼神愈发锐利。她想起半年前的朝堂之争,周显站在殿上,手持象牙笏板,厉声指责度田令 “扰乱民生”,说 “豪强乃国之柱石,不可轻动”。当时她反问:“若豪强占地万亩,百姓无立锥之地,何来国之柱石?” 周显被问得哑口无言,却在退朝后对人说 “妖后惑主,必致亡国”。如今想来,那时他就已经在策划叛乱了。

永昌侯的手段则更隐蔽。他从不公开反对新政,却在暗中阻挠:度田使去扬州时,他以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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