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丞相动,翊收网(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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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得像被砚台研开的宿墨,泼洒在京城的上空,连月亮都被厚重的云层裹得严严实实,只漏下几缕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城墙与宫阙的轮廓。三更天的梆子声刚过,更夫苍老的嗓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冬夜的寒意,掠过紧闭的店铺门板,又很快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京城早已沉入梦乡。南锣鼓巷的民居里,偶尔传来婴儿的啼哭或老人的咳嗽,旋即又被被褥捂回温暖的室内;西街的酒肆早已歇业,门板上还贴着 “今日售罄” 的红纸,被夜风卷得边角微微翻飞;唯有巡夜的禁军,提着灯笼在街上来回踱步,灯笼里的烛火摇曳,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晕,像是黑暗中跳动的萤火。

可这片死寂之下,暗流正以惊雷般的速度汹涌。城西青雀街的阴影里,风卷着枯叶掠过墙角,发出 “沙沙” 的声响,却盖不住那数十道呼吸压抑到极致的气息 —— 那是属于慕容翊亲军暗卫的气息,冷得像玄铁,沉得像寒潭。

青雀街白日里是京中有名的 “文墨街”,两侧挤着七八家书坊、文玩店,还有两家卖纸笔的小铺。午时过后,总有穿着长衫的书生、提着鸟笼的公子来这里闲逛,或挑两本旧书,或买一方砚台,街上满是 “老板,这本《昌黎先生文集》怎么卖”“您瞧瞧这方端砚,石质多细” 的吆喝声,热闹得很。可一入夜,这条街就成了京城最冷清的地方之一 —— 书坊老板们怕遭窃,总是天擦黑就熄灯闭户,连街灯都懒得点,只有巷口那盏破旧的气死风灯,还亮着一点昏黄的光,照着 “青雀街” 三个字的木牌。

“墨韵斋” 就藏在青雀街中段,左边是家卖文房四宝的 “笔韵斋”,右边是家早已歇业的布店,门板上的 “绸缎” 二字都快被风雨磨平了。这家书坊的门面不大,是两扇厚重的榆木门,门板上的木纹深深刻着岁月的痕迹,门环是黄铜做的,上面锈着绿斑,被无数只手摸得发亮。此刻门板紧闭,门楣上挂着的 “墨韵斋” 匾额在昏暗中只剩模糊的轮廓,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

距离书坊五十步外的三条巷弄里,早已潜伏下数十道黑衣身影。他们或靠在斑驳的砖墙边,或蹲在干枯的梧桐树下,全身裹在玄色劲装里,连眼睛都藏在黑色面巾之下,只露出两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盯着墨韵斋的方向。他们的呼吸浅而匀,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只有偶尔调整姿势时,玄铁甲叶与腰间弯刀碰撞,才会发出极轻微的 “咔嗒” 声 —— 那声音细得像雪落在棉絮上,稍不留意就会被风声盖过,却足以泄露这支队伍的精锐与杀气。

带队的暗卫副统领赵戈,靠在最靠近书坊的那棵老槐树下。他今年三十五岁,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眉骨延伸到下颌,那是十年前随先帝平叛时留下的,此刻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右手握着刀柄,左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 不是紧张,是对任务的极致专注。陛下今日午后在御书房密召他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连平日里常喝的雨前龙井都没动一口,只把一枚虎符拍在案上,声音冷得像冰:“赵戈,今夜子时,必有逆贼党羽前往墨韵斋书坊,或窃或毁谋逆铁证。你带三百精锐暗卫,前去布控,务必人赃并获,若让逆贼逃脱,提头来见!”

赵戈当时没敢问 “逆贼” 是谁,也没敢问 “铁证” 是什么 —— 暗卫的职责从来不是提问,是执行。但他从陛下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里,从 “谋逆” 二字的重量里,隐约猜到这事绝不简单,甚至可能牵动整个朝堂的根基。他只知道,今夜的青雀街,注定要染血。

夜风渐渐大了,卷着槐树叶 “哗啦” 作响,落在赵戈的肩头。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更厚了,连那点微弱的月光都消失了,整个青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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