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英雄归来：万邦寂静（1 / 2）



回归，并非凯旋。

“昆仑”号与“泰山”号，这两艘曾经代表大夏文明最尖端科技、承载着文明命运与希望的钢铁巨舰，此刻，如同两头在暴风雨中搏杀、拖着满身致命创伤终于蹒跚归巢的巨兽，缓缓、无声地滑入了太阳系柯伊伯带外围那片预设的、极度隐蔽的“归港”空域。

它们的模样惨不忍睹。

“昆仑”号庞大的舰体上，曾经光滑流畅、闪烁幽蓝光泽的外装甲，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凹陷、撕裂、与大片大片焦黑的灼痕。那些是“秩序”能量侵蚀、规则乱流冲刷、以及神国崩解时最后疯狂溅射留下的印记。主炮阵列超过半数炮管扭曲断裂，如同被蛮力掰折的巨矛。舰桥区域的观察窗碎裂大半，临时修补的合金板在冰冷的星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舰体内部，不计其数的能量管路仍在泄露着微弱的、不稳定的灵能余烬，如同垂死巨兽伤口渗出的、最后的、温热的光点。只有引擎区域，那几台经过极限抢修、勉强维持最低功率输出的聚变推进器，还在发出低沉、断续、仿佛随时会停摆的喘息，证明着这艘巨舰尚未彻底死去。

“泰山”号的情况更糟。其左舷近三分之一的结构不自然地扭曲、缺失，露出内部复杂如迷宫、如今却已碳化凝结的通道与设备残骸。那是为掩护“昆仑”号撤离，硬抗了一波失控神国能量潮汐的代价。舰体姿态维持系统严重受损，只能依靠“昆仑”号释放的微弱牵引力场，勉强保持着相对稳定的同步航行。

两艘战舰的内部，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消毒水、熔融金属、焦糊电路、血腥味以及深入骨髓疲惫的滞重气息。灯光大多熄灭，只余应急光源在通道中投下惨绿的光晕。昔日井然有序的舱室如今一片狼藉，随处可见来不及彻底清理的战斗痕迹、散落的破损零件、以及干涸的、颜色不一的污渍。幸存的官兵们，或倚靠在冰冷的舱壁，或瘫坐在残破的设备旁，人人带伤，军服破损，面容枯槁，眼神中充满了血战余生后的麻木、深入灵魂的疲惫，以及对牺牲战友挥之不去的沉痛。医疗区的舱门紧闭，内部不断传来伤员压抑的呻吟与医疗设备的单调鸣响。减员名单，那个冰冷到令人窒息的长串数字与名字，早已通过内部网络无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幸存者，也将在不久后，传回故土。

“归港”基地——一个依托于小行星带的简易前哨——早已进入最高戒备。当伤痕累累的两舰影像出现在观测屏幕上时，整个前哨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难以置信的吸气声与低语。他们没有看到预想中哪怕惨烈的胜利归航，只看到了近乎全军覆没的残酷现实。

对接、入港、紧急维修、伤员转运、数据下载……一切在沉默与最高效率中进行。幸存的远征军将士，如同从地狱爬回的幽灵，在同伴搀扶下，踏上久违的、属于“家乡”星系的坚实（相对而言）甲板。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流泪，只有沉重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肃穆。他们带回来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残躯，更有记录着那场超越想象、惨烈到无法形容的“神国血战”与最终“弑神”的海量数据，以及……寥寥无几、却足以震动整个世界的“战利品”——几块失去活性的、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神性波动的苍白晶体碎片，以及“伏羲”在最后时刻，以自身核心逻辑近乎崩解为代价，强行捕捉、记录的、关于“东皇太一”最终形态与“开天一击”的、模糊却无可辩驳的法则层面信息残响。

当“赫拉已陨，神国崩解，远征军惨胜归来，伤亡逾七成，‘东皇太一’疑似力竭沉寂于崩解神国，王磊总指挥生死未卜、仅存微弱生命信号”的绝密简报，以最高权限，穿越漫长星际通讯链路，最终呈递至大夏最高决策层案头时，那间象征着文明最高权柄的会议室，陷入了长达十分钟的、令人室息的绝对死寂。

然后，是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