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琅琊榜17(15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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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敷治蛇毒疮痈?”吴大夫不置可否地捋了捋胡须,将标本放下,又拿起“滴水观音”的干叶,看了看,闻了闻,“此叶肥厚,脉络清晰,干后仍显润泽。气味……略带辛凉。此又是何物?有何说法?”

“此物当地称‘滴水观音’或‘大叶青’,取其叶捣烂外敷,可治虫叮蚊咬、无名肿毒,能迅速止痛消肿。晚辈曾见猎户使用,效果确实显着。”

吴大夫听完,沉吟片刻,缓缓将标本推回我面前,摘下老花镜,用布巾擦拭着,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小姑娘,你喜好游历,见识新奇事物,这是好事。但医术一道,关乎人之生死性命,最是严谨不过,容不得半点轻忽孟浪。南境土人,居于深山瘴疠之地,文化未开,所用土方草药,多凭口耳相传之经验,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其中或有偶中者,然谬误者更多。且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彼地土人体质、所患病症,或与中原迥异,其土方未必适用于我等。我辈医者,当以《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等先贤正典为根基,以千百年来验证有效之方药为圭臬,切不可惑于新奇,轻信蛮荒未经验证之土法。你这些草木,老朽不识,亦不敢妄评。听老朽一句劝,还是多读经典,夯实根基为要。”

我心中暗叹,果然如此。这几乎是此界大多数接受过正统教育、有名望的大夫的标准态度。他们尊崇经典,信赖经过时间检验的成方,对于未载于典籍、尤其是来自“蛮荒”地区的民间经验,本能地持一种审慎乃至轻视的态度。这种保守,固然有其避免用药风险、维护医学严肃性的一面,但也无形中阻碍了新知识、新经验的交流与纳入,使得许多行之有效的民间智慧,难以进入主流医学视野,更遑论推广造福更多人。

我没有与他争辩经典与经验孰优孰劣,也没有试图说服他接受这些“土方”的价值。争论无益,徒惹反感。我只是继续保持恭谨的态度,虚心请教了一些榕城本地夏秋之际常见的疾病(如暑湿、痢疾、疟疾等)的流行情况和主流治法,以及榕城医界的大致格局。

吴大夫见我态度恭顺,不再提那些“稀奇古怪”的草药,脸色缓和了许多,也乐意多说几句。从他的叙述中,我了解到榕城乃至整个南境的医疗资源,依然处于一种高度集中且不平衡的状态。像他这样的名医,诊金高昂,主要服务于城中富户、官员和商贾;普通百姓看病,多依赖于收费较低的民间郎中,或者遍布城乡、良莠不齐的巫医、神汉。至于广大乡村,尤其是我们刚刚经历的那种偏远山村,几乎处于医疗的真空地带,生病只能硬扛,或求助于效力不明的土方巫术,听天由命。疫病一起,往往便是整村整寨的悲剧。

离开济生堂,走在榕城喧闹的街头,阳光透过榕树巨大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我心情有些复杂,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方面,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此界正统医学体系的局限性与某种程度上的傲慢;另一方面,也更深切地体会到,我们这一年来在南境乡野所做的工作——记录、验证、传播那些被主流忽视的“土方”和疾病预防知识——或许,真的有着比我们想象中更为深远和迫切的意义。我们无法改变整个庞大而固化的体系,但我们可以成为桥梁,成为火种,将那些散落在民间、源于最直接生存智慧的有效经验,以相对严谨的方式记录下来,并尝试传播开去,哪怕只能影响到一小部分人,在关键时刻,或许就能多救一条命,少一个破碎的家庭。

回到租住的小院,李莲花正挽着袖子,在院子里晾晒我们从南境带回的、需要处理的各种药材。阳光正好,院子里弥漫着各种草木或清香、或苦涩、或怪异的气息。听我说完在济生堂的见闻和感慨,他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继续将簸箕里的草药均匀摊开。

“每个世界,每一条医道传承,都有自己的发展路径、认知边界和时代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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