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琅琊榜15(2 / 24)
清亮,却又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这份清晨的宁静,“苏哥哥还没醒。吉婶说,让他睡到自然醒。”
“嗯,让他多睡会儿。”我走过去,拍拍他略显单薄的肩膀,触手是少年人特有的、充满弹性的骨骼,“睡得越沉,恢复得越好。身体在睡眠中修复得最快。”
飞流用力点头,把树枝往旁边一丢,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我们身后,像个小护卫。
正说着,蔺晨从东暖阁里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反手将门虚掩上。他今日换了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衫,头发也仔细束过,但眼下那两团浓重的青影却遮掩不住,显然也是一夜没怎么合眼,守着梅长苏不敢有丝毫松懈。看见我们,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从心底透出来的轻松和喜悦,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明亮了几分,连眼下的青影都显得不那么碍眼了。
“白姑娘,李兄,这么早。”他压低声音,指了指暖阁方向,“长苏还在睡,呼吸很稳,比昨天夜里还要平顺。刚才吉婶进去看过,说脸色也比昨天刚醒时好多了,没那么吓人的白了。”
“我进去看看。”我说着,放轻脚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走到暖阁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很安静,炭火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清晨最后一丝寒意。梅长苏靠坐在床头——准确地说是被一堆柔软的靠枕和锦被支撑着,背后垫着高高的、蓬松的鹅绒软枕,身上盖着厚厚的云锦被面,只露出肩膀以上。他眼睛闭着,正沉沉睡着,睡颜安静。晨光从糊着高丽纸的窗格透进来,被过滤得柔和朦胧,像一层轻纱,落在他脸上。我站在门口,借着这柔和的光线仔细看去——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缺乏健康人应有的红润,但已不是昨日施针后那种毫无生气的、近乎死灰的惨白,而是有了一丝淡淡的、属于活人的、玉质般的光泽。唇色也恢复了淡淡的粉,不再青紫发绀,干裂的唇皮被细心涂上了一层润泽的膏脂。最重要的是,眉心舒展,再无往日紧蹙时留下的深刻纹路;呼吸均匀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再没有那种令人揪心的、微弱而艰难的颤动。他的一只手搭在锦被外,手指修长,指甲盖是健康的淡粉色,而不是中毒时那种紫黯。
我轻轻走到床边,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伸出三指,极轻、极稳地搭上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腕。指尖下的皮肤温热,脉搏跳动传来——平稳,有力,从容不迫。虽然还有些细弱,像初春刚解冻的溪流,水量不大,但那股源源不绝的、蓬勃向上的生机,已经从经脉最深处被彻底唤醒,如蛰伏一冬的种子终于破土,虽然稚嫩,却充满不可阻挡的、向上的力量。火寒毒那种特有的、冰火交织、滞涩如顽石的异常搏动,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在他体内存在过。此刻的脉象,清、静、和、缓,是健康身体最本真的状态。
是真的清除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我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平稳搏动的触感。我在床边静静站了片刻,没有立刻离开。晨光在室内缓缓移动,尘埃在光线中飞舞。这一刻,心中没有狂喜,没有激动,没有如释重负的呐喊,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平静和欣慰。像是一个农人,在经历漫长寒冬的等待和辛勤春耕夏耘后,终于在一个宁静的秋日清晨,看到田里沉甸甸的、金黄的稻穗——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圆满、最实在的答案。
两年了。七百多个日夜。从江左初见时那个瘦骨嶙峋、咳血不止、生机如风中残烛的江左盟宗主,到后来金陵城中那个算无遗策却时时被剧痛折磨的苏先生,再到此刻安睡在晨光中、呼吸平稳、毒尽新生的人。这条路走得艰难,无数次在失败边缘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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