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陈情令23（5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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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老庙祝那带着浓重乡音、或许有些夸大其词、却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满了最原始、最真挚的感激与崇敬的讲述，我和李莲花久久地沉默着，相对无言。心中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却又奇异地沉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沉重。

我们当初选择在此地落脚，收留、教导魏婴，研究阴铁，净化怨气，直至最终助他成就冥王之位、重定此界轮回秩序……这一系列行为的初衷，复杂而多层。其中有对魏婴这个孩子本身境遇的怜惜与不忍，有对破解此界因轮回残缺而导致灵气衰败、众生困顿这一巨大难题的责任感与探索欲，亦有与天道达成交易、各取所需的成分在内。我们从未想过，甚至从未期望过，要得到任何人的供奉、香火与顶礼膜拜。在我们看来，这更多是顺应本心、履行承诺、探索大道过程中的“分内之事”。

我们从未想过，这些在修行者眼中或许只是遵循道法自然、或是完成宏大使命的举动，对于这些世代扎根于此、依赖于这片土地生存的普通人而言，竟意味着如此天翻地覆、刻骨铭心的改变。驱散长期盘踞的邪祟，让他们夜晚能够安然入睡，不再担惊受怕；度化那些因执念而滞留、可能扰民的亡魂，让他们不再受阴灵侵扰之苦；而重定轮回，疏通阴阳，更是从最根本的法则层面，净化了这片土地的环境，使得生机复苏，灵气渐盈，惠及的是此地方圆数百里内所有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动物，还是草木。

他们不懂什么高深的修行道理，不明白阴铁是何物，冥王印又代表着怎样的权柄。他们只是用最朴素、最直接的感官，记住了那份被实实在在改善了的、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活——夜晚敢出门了，睡觉踏实了，身体舒坦了，庄稼长势好了。他们将这份最纯粹的感激，与记忆中那三个曾在此地出现、并带来改变的“小神仙”形象联系在一起，并将这份情感，寄托在了这座重修庙宇的香火之中，寄托在了那“莲芷冥”三个字之上。

这缭绕不绝、带着虔诚愿力的香火气息，这日日不断的、虔诚的跪拜与祈祷，这墙壁上朴拙却真切的、记录着我们过往的壁画……这一切，比那从天而降、融入己身的功德金光，都更直接、更生动、更沉重地触动了我们的心弦。功德金光提升的是修为，是境界，是天道认可的印记；而眼前这一切，是来自这滚滚红尘、最底层、最本真的认可与回响，是活生生的人间烟火对我们存在的铭记。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沉甸甸的温暖力量。

“原来……如此。”李莲花望着那袅袅升腾、盘旋不散的香烟，以及香烟后那庄重的“莲芷冥”牌位，轻轻叹了一声。他向来平静无波、仿佛能容纳万事的眼眸中，此刻也清晰地泛起了微微的波澜，那是一种混合了恍然、动容、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于“值得”的复杂情绪。他向来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超然物外，此刻却被这最平凡的人间真情所触动。

我亦是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作为医者，治病救人、解除病痛带来的成就感与欣慰，我体会过无数次。但像这样，并非针对某个个体，而是因为一系列宏大的、甚至带有一定偶然性的行为，被一方百姓如此集体地、长久地感念于心，甚至立庙供奉，将我们的名字与平安、丰收这等最朴素的愿望联系在一起，却是从未有过的经历。这种感觉很奇特，有些微的赧然与不适应，仿佛承受了过于沉重的赞誉；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沉甸甸的、温暖的、如同冬日围炉般的慰藉与力量。

我们做的这一切，无论初衷如何，过程如何，其结果，是真切地、深刻地改变了许多普通人的命运，改善了他们的生存环境。这或许，便是“功德”二字，在这纷扰喧嚣的人世间，最生动、最具体的体现。它不是冰冷的数字与力量的提升，而是化作了这缭绕的香烟，这虔诚的祈祷，这焕然一新的土地。

我们又在庙中静静地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