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魔去,仙踪渺(2 / 7)
定义的、潜藏在灵魂深处的、微弱的感激。感激他们,没有在他最疯狂的时候放弃他,没有任由他彻底堕入万劫不复的魔道,而是以这种近乎残酷的方式,给了他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他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仿佛锈蚀多年的机关,尝试了数次,才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那声音沙哑干涩得可怕,如同砂纸摩擦着枯木,与他之前那清朗平和的仙音判若两人:
“为……为何……要帮我?”
这简短的几个字,却仿佛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他无法理解,真的无法理解。这两个不请自来、闯入他视为绝对私密与神圣道场的陌生人,以最犀利、最不留情面的方式,戳破了他内心深处最沉痛、最不愿触及的伤疤与执念,几乎将他的整个世界、他存在的意义都彻底摧毁,将他逼入了疯狂与崩溃的绝境。可偏偏,也是他们,在最后那最关键的时刻,不惜自身受损,甚至冒着被他失控力量反噬陨落的巨大风险,强行将他从那心魔肆虐、即将彻底沉沦的深渊边缘,硬生生地拉了回来。这其中的矛盾与因果,让他那刚刚经历巨变、尚且混乱不堪的神智,感到无比的困惑。
白芷刚好将丹药的药力初步化开,体内翻腾的气血稍稍平复,闻声睁开双眼。她看着莫衣那副失魂落魄、却又带着探究眼神的模样,习惯性地想用平日那戏谑的语气回一句,但话到嘴边,看到对方眼中那尚未散尽的痛苦与迷茫,终究还是收敛了几分,语气是她一贯的直白,却奇异地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属于医者的平静陈述:“帮你?别自作多情了,仙长。我首先是个大夫,看到有人‘病’得快失去理智、快要彻底入魔了,顺手治一下,是职业习惯,也是本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么个修为通天的人物,彻底疯癫失控,然后跑出这片迷雾,跑到外面的世界去,凭着你这一身不受控制的力量,造成难以想象的灾祸,为祸世间吧?那样的话,后续收拾起来岂不是更麻烦?我们这算是……防患于未然。”
她这番话,说得依旧算不上好听,甚至带着点“怕麻烦”的嫌弃口吻,但听在莫衣耳中,却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恍然与明悟。是了,对于某些真正将“医道”融入骨髓、视为天职的人而言,治病救人,祛除病痛,或许并不需要太多复杂曲折的理由,也不需要被救治者的感恩戴德。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驱使,一种对“生命”与“秩序”的天然维护。她的理由如此简单,却又如此……真实有力。
李莲花此刻也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已初步平稳。他看向莫衣,目光温和而包容,如同一位智慧的长者看着迷途的晚辈,温言开口道,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莫衣仙长,执念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看似将最重要的东西紧紧锁在身边,实则困住的,首先是自己那颗渴望自由与安宁的心。我与内子,亦是经历过生死轮回,于绝境中挣扎求生,方知‘放下’二字,并非软弱与放弃,而是生命所能抵达的另一种更为广阔、更为自在的境界。我们并非劝仙长忘却与妹妹之间的深厚情谊,那本是世间最珍贵的情感之一。而是希望仙长能换一种更为平和、更为长久的方式,来承载这份刻骨铭心的思念,让她成为你前行路上的一份温暖记忆与祝福,而非将彼此都禁锢在无法挽回的过去幻影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莫衣沉默着,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仍在呼吸。他仔细地、反复地咀嚼着李莲花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这些道理,并非他不懂,只是数百年来,他早已被愧疚与执念蒙蔽了灵台,选择了那条看似唯一、实则通往毁灭的道路。如今,这层蒙蔽被强行撕开,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去面对,去思考。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依旧修长、却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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