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记忆的浪花(4 / 6)
与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激动得眼圈发红的吴邪、咋咋呼呼却真心实意为他的每一点进步而欢呼雀跃的王胖子、门口那虽然吵闹不休却带着毋庸置疑暖意的身影——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一种极其陌生、却又无比熨帖、仿佛冻土深处终于感受到春意萌动的情绪,如同涓涓细流,不受控制地、悄然浸润着他那冰封了不知多少岁月、荒芜已久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微澜。
自那日青眼狐尸的记忆被成功唤醒之后,吴邪讲述的劲头与信心更是空前高涨。他不再仅仅是随意地、碎片化地提起往事,而是开始变得更有条理,几乎是按照时间顺序,像一个最耐心的史官,将他们共同经历的那些光怪陆离、险死还生的大小事件,一桩桩、一件件,尽可能详细地、生动地娓娓道来。从七星鲁王宫里那具凶戾无比的血尸,到西沙海底墓那幽深诡谲的海水、神出鬼没的禁婆,再到云顶天宫那巍峨壮丽又危机四伏的冰川、沉睡的万奴王以及那扇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沉重的青铜巨门……吴邪的每一次深情讲述,都像是一把被精心打磨、注入了情感与期待的钥匙,在张起灵那被白芷的金针和李莲花的内力共鸣不断松动、拓宽的记忆之门上,一次次精准地叩响,引导着那被禁锢已久的过往洪流,找到宣泄的出口。
而张起灵回忆起的记忆碎片,也如同被打开了闸门,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连贯。他想起了西沙海底墓那冰冷刺骨、压力巨大的海水中,各种精妙又致命的机关陷阱,想起了禁婆那湿冷滑腻、带着海腥味的长发如同毒蛇般缠绕上脖颈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感与厌恶;他想起了云顶天宫那亘古不化的、反射着惨淡日光的巍峨冰川,想起了沉睡在昆仑胎中的万奴王那非人的、令人战栗的形态,更想起了自己独自走向那扇仿佛吞噬一切的青铜巨门时,内心深处那份无法言喻的、混合了沉重宿命感与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甚至开始想起了一些更为久远的、似乎超越了“吴邪”这个认知范畴的、关于“张起灵”这个身份本身的沉重碎片——那漫长到几乎看不到尽头的生命跨度,那周而复始、仿佛诅咒般的不断遗忘与孤独追寻的循环,以及……与老九门历代人物之间,那复杂、隐秘、充满了算计、承诺与牺牲的千丝万缕的关联。这些更为深层、更为核心的记忆回归,并未给他带来多少喜悦,反而夹杂着沉重的、几乎令人喘不过气的宿命感与深入骨髓的孤独。但无论如何,这些记忆都是构成“他”——张起灵——这个独一无二存在的基石,它们的回归,让他那总是悬浮于半空、仿佛无根浮萍般的人格与自我认知,终于开始一点点地、扎实地、沉重地落回了现实的地面,与他的肉身、与他所处的“现在”紧密地融合在一起。
他开始变得更加主动。他会在吴邪讲述的间隙,主动询问某个细节,确认某个人物的名字或某个事件发生的具体顺序;偶尔,他甚至会以一种极其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纠正吴邪记忆中的某些微小偏差或遗漏。他虽然依旧惜字如金,话语简洁到了吝啬的程度,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那份沉默之下,不再是空无一物的虚无,而是正在被无数鲜活、沉重、复杂的过往不断填充、丰富的、充满了内容与重量的沉默。
治疗,在三人愈发默契的配合下稳步继续。生活,也在这份日渐浓厚的希望与不断回归的过往中,缓缓流淌。
吴山居这方小小的院落,仿佛成了一个独特而温暖的世界。时常能看到这样的景象:张起灵独自坐在老槐树下或葡萄架旁,闭目调息,巩固着新恢复的记忆与内力;李莲花和白芷则在屋檐下或石桌旁,低声讨论着下一个治疗阶段的药方配伍,或是内力运行路线上某些精微至极的调整与可能性;吴邪和王胖子则在厨房、院子和药材堆之间吵吵闹闹地穿梭,准备着众人的饭菜或是白芷吩咐下来的、越来越复杂的药材预处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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