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炉边灯影旧言藏锋(1 / 2)
药炉里的“定魂散”正咕嘟着冒热气,药香混着薄荷的清苦漫了半间屋。沈砚靠在桌边擦那把旧铜壶,壶身被磨得发亮,映出清玄蹲在炉边添炭的影子——他总怕火候不稳,非得守着,鼻尖沾了点灰,倒比炉里的火星子还鲜活。
“秦仲山今儿没再来。”清玄往炉里添了块青炭,火星子噼啪跳起来,映得他眼尾发红,“都三天了,难不成真察觉了?”
沈砚放下铜壶,拿起帕子替他擦鼻尖的灰:“他若真是冲方子来的,不会轻易走。当年沈家的事没查透,他心里的坎没过去,总得找个由头了。”话落时,指腹蹭过清玄耳后那道浅疤——是前几日秦仲山借口看诊,伸手推他时撞在桌角留的,如今还泛着淡粉。
清玄往他身边凑了凑,胳膊肘抵着桌沿:“可他那天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像要把人看穿似的。林先生不是说,他当年是沈伯父的师弟吗?怎么反倒像是仇人?”
“或许不止是方子。”沈砚拿起桌上的旧案卷,指尖点在“秦仲山”的名字上,纸页脆得发响,“案卷里说,他当年开的药铺,就挨着沈家,沈家出事前三天,有人看见他跟沈伯父在药铺后巷吵过架,吵得挺凶,邻居听见‘忘恩负义’‘偷方子’之类的话。”
清玄猛地抬头,炉边的火光晃在他眼里:“偷方子?是说沈伯父偷他的?还是他……”
“不好说。”沈砚把案卷折好,塞进抽屉最底层,“当年的巡捕没查明白,人就走了。倒是林先生前日送来的另一样东西,你瞧瞧。”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木匣子,匣子上雕着半朵山茶,跟沈砚夹袄上的纹样对得上。
清玄接过来,打开时“呀”了一声——里面是枚银簪,簪头是朵完整的山茶,花瓣上镶着颗小小的珍珠,只是珍珠已经失了光泽。簪子底下压着张字条,是用毛笔写的小楷,字迹娟秀:“仲山弟亲启,定魂散需配辰砂,然此物性烈,非急症不可用,切记。怀安妻苏氏手书。”
“是沈伯母写的?”清玄捏着字条的边角,指腹发颤,“她写给秦仲山的?还叫他‘弟’,看着倒不像有仇。”
“或许当年的吵,不是为了怨,是为了怕。”沈砚拿起银簪,对着光看——簪头的山茶缝里卡着点灰,像是被火烧过的痕迹,“这簪子怕是从火场里捡出来的。秦仲山当年说不定不是走了,是去找东西,或者……找活着的人。”
话还没说完,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却踩得院角的石板响。清玄立刻往沈砚身后缩了缩,沈砚把银簪塞回匣子里,往门边看——月光透过槐树缝洒进来,照见个佝偻的影子,手里提着个竹篮,正是秦仲山。
他比前几日看着更憔悴,鬓角的白头发又多了些,进门时踉跄了一下,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沈小哥,清玄小大夫。”他声音哑得厉害,把竹篮往门边一放,“前几日……唐突了,这是我自家种的山药,赔个不是。”
清玄没吭声,沈砚站在原地没动:“秦大夫深夜来,不止是送山药吧。”
秦仲山抬头,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眼角的皱纹里沾着泪。“我来拿样东西。”他往抽屉的方向看了一眼,喉结滚了滚,“当年苏家嫂子留给我的字条,还有……那枚山茶簪。”
沈砚眉峰一挑:“你怎么知道在我这儿?”
“我前日来,看见清玄小夫夫摸过抽屉的锁。”秦仲山低下头,声音发闷,“那锁是当年怀安兄给我的,说若有一日他出事,让我把匣子取走,交给活着的孩子。他说,他的孩子身上,有半朵山茶。”
清玄猛地从沈砚身后探出头:“那你前几日为什么要推我?还问方子的事?”
秦仲山叹了口气,往炉边挪了两步,火光映得他眼眶红透:“我怕。我找这匣子找了三十年,找到这儿时,看见你们俩,一个有半朵山茶的夹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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