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旧案尘光檐下风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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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把最后一页卷宗合上时,窗棂外的日头已斜斜沉到了巷尾。暮色像层薄纱,悄无声息地漫进屋里,把案上那盏油灯的光晕衬得愈发暖黄。

卷宗的纸页泛着旧时光的脆意,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毛,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个极淡的指印,像是当年经手人不慎按上的,如今蒙了尘,倒成了岁月的印记。

“所以当年城郊那桩‘走水案’,并非意外。”清玄端着碗刚温好的茶走进来,见他眉头微蹙,把茶盏轻轻搁在案边,“卷宗里记的‘火势起于柴房’,但你前几日去现场看的地基,柴房位置根本不邻主屋,按当时风力,烧不到正厅那几间房。”

沈砚没应声,指尖在卷宗封皮上轻轻敲了敲。封皮上“光绪二十三年城郊周宅案”几个字,是用小楷写的,笔锋端正,却透着股刻意的规整——像是怕写得太急,漏了什么,又怕写得太细,藏了什么。

“周宅当年的主人周明远,是做丝绸生意的,”沈砚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卷宗里说他‘无妻无子,独居宅中’,但我托人去查当年的户籍册,周明远有个女儿,叫周晚意,那年才七岁。”

清玄愣了愣,伸手拿起卷宗翻了翻:“这里头没提啊。既有无女,那火势起来时,孩子在哪?”

“这就是蹊跷处。”沈砚抬眼看向他,油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得那点思索亮得很,“我去问了当年在城郊住过的老邻居,有个阿婆还记得,火灭后第三日,有人见过个穿蓝布褂子的小姑娘,在周宅废墟外哭,被个戴斗笠的男人领走了。那男人身形,倒和当年负责验火的捕头有点像。”

清玄捏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捕头?按规矩,验火后该报官归档,若真有孩子,没理由不提。除非……是故意要让这孩子‘消失’。”

“不止。”沈砚把卷宗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这里,记‘周宅财物无失’——周明远刚收了批从苏杭运来的云锦,就存在正厅东厢房,那批货值的银子,够寻常人家过十年,怎么会‘无失’?”

暮色更浓了,院外传来巷子里收摊的吆喝声,还有谁家窗户里飘出的饭菜香,琐碎又热闹,衬得屋里这片刻的安静愈发沉。

清玄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下去,忽然“咦”了一声。卷宗里记财物的那行字,墨色比别处略深些,仔细看,能看出底下有层极淡的划痕,像是原本写了字,又被人用墨盖住了。

“是被改了。”沈砚指尖拂过那行字,“当年负责记录的文书,三年前就辞了职,回了乡下。我已经让人去接了,明日该到。”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笃、笃、笃,三声,不疾不徐。

沈砚和清玄对视一眼——这个时辰,会是谁?

沈砚起身去开门,门轴“吱呀”一声转开,门外站着个老妇人,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块蓝布,见了沈砚,怯生生地往后退了半步。

“您是……”沈砚认出她,是前几日去城郊时遇到的那个老邻居,姓刘。

“沈先生,”刘阿婆声音发颤,把篮子往前递了递,“俺回去翻了翻老箱子,找着个东西,想着或许对您有用。”

蓝布掀开,里头是个巴掌大的木盒,盒盖上雕着朵简单的雏菊。沈砚接过打开,里面放着块碎了半面的银锁,锁身上刻着个“晚”字,锁扣处还挂着半根红绳。

“这是当年周先生给她女儿打的锁,”刘阿婆抹了把眼角,“周姑娘小时候总戴着,那天在废墟外哭,脖子上就挂着这个。俺当时看着可怜,偷偷捡了块她掉的碎银锁片,想着万一以后能找着人,也好有个凭证。今日听人说您在查周宅的事,就、就送来了。”

沈砚捏起那块碎银锁,冰凉的金属贴着指尖,锁身上“晚”字的刻痕还很清晰,能想象出当年打锁时,匠人是花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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