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河洛（2 / 2）

出来。”

洛阳，镇抚司，天字号第一监。

这里是汉国关押最高等级囚犯的地方，戒备森严，暗无天日。

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内，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壮汉，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养神。他身上穿着囚服，手腕脚腕上都带着沉重的铁镣，一头乱发如同狮鬃，即便身处囚笼，那股自骨子里透出的、属于百战悍将的彪悍之气，却丝毫未减。

此人，正是当初在虎牢关之战中，被汉王刘澈亲自出手擒获的，后梁第一猛将，王彦章！

“王将军，丞相大人有请。”

随着几声机括轻响，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几名镇抚司的校尉，客气的对他抱了抱拳。

王彦章缓缓的睁开眼，那双眸子在昏暗的油灯下，竟如电光一闪。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站起身，跟随着那些校尉，走出了这间他待了近半年的牢房。

半个时辰后，丞相府，密室。

谢允屏退了左右，亲自为王彦章，斟上了一杯温热的黄酒。

“王将军，久违了。”

王彦章看着眼前这个气度儒雅的文士，又看了看桌上那精致的酒菜，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冷笑。

“成王败寇，不必多言。谢丞相今日请我来，是要送我上路吗？”

“非也。”谢允摇了摇头，他将那杯酒，推到王彦章的面前，“本相今日请将军来，是想请将军，再领一次兵，再打一场仗。”

“什么？”王彦章愣住了，他看着谢允那张真诚的脸，眼中满是疑惑。

“如今，李存勖大军压境，洛阳危在旦夕。”谢允也不隐瞒，将眼下的局势，一五一十的，对王彦章和盘托出。

“我需要一人，率一支孤军，潜渡黄河，深入敌后。以雷霆之势，直插晋军粮道之心腹——邢州！焚其粮草，断其归路。如此，则洛阳之围，自解。”谢允死死的盯着王彦章的眼睛，“而放眼我大汉全军，能担此重任，有此悍勇与智谋者，唯将军一人。”

王彦章沉默了。他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是一项九死一生的任务。一支孤军，深入敌国腹地，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我为何要帮你？”许久，他才沙哑的开口，“我乃梁将，与你汉国，有不共戴天之仇。”

“因为，你我虽各为其主，但你我都清楚。”谢允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在这片土地上，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更大的敌人。”

他用手指，在桌上，蘸着酒水，缓缓写下了两个字。

“胡虏”。

王彦章的身子，猛的一震！

他想起那些年，在河北、在河东，与那些沙陀骑兵血战的日日夜夜。他想起那些被屠戮的村庄，那些流离失所的汉家百姓。

他这一生，最恨的，不是汉王刘澈，而是那些打着各种旗号，在中原大地上肆虐的异族！

“……汉王他……他当真能善待天下百姓？”王彦章的声音，有些颤抖。

“将军久在囹圄，怕是不知。”谢允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沓文书。“自我大汉定鼎中原，推行均田。如今，河南、江淮之地，已有近百万流民，重新归乡，分得田地。昔日之战场，今日已是沃野。将军若是不信，可亲自出城，去看一看。”

王彦章接过那些文书，那上面，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各地呈上来的屯田、兴修、安民的政绩。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将面前那杯黄酒，一饮而尽。然后，对着谢允，这个他昔日的敌人，重重的，抱拳一拜。

“王某……愿为天下汉家百姓，再死战……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