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泾水凝血（2 / 2）

关。他带来的五万铁骑，或死、或降、或散，几近全军覆没。

而汉军，也付出了近五千人伤亡的代价。其中，刘金率领的三千重甲骑兵，伤亡近半，几乎被打残。但他们以一场辉煌的胜利，彻底扭转了整个关中的战局。

当晚，汉军大营。

中军帅帐之内，篝火烧得正旺。一身戎装、血迹未干的众将，分列两侧，用一种混杂着敬畏、狂热与崇拜的目光，望着帅案之后的那道身影。

刘澈已经换下那身金甲，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内衬，正在亲自为同样身负重伤的骠骑将军刘金，包扎着胳膊上的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就像在对待一件珍宝。

“王上……这点小伤，不碍事。末将……末将今日未能凿穿敌阵，险些误了王上大事，请王上降罪！”刘金那张黑脸上满是愧疚，挣扎着便要跪下。

“躺下。”刘澈的声音不容置疑。他按住刘金的肩膀，将最后一道绷带系好，才缓缓站起身。

“今日之胜，你当居首功。”他环顾堂下众将，声音平静，“若非你率部死战，拖住敌军主力。朕，也等不到最好的战机。”

他没有提自己那场惊世骇俗的冲阵。在他看来，那只是身为君主，在最关键时刻，应该做出的选择。

“今日，诸君皆用命，朕，亦欣慰。传令三军，犒赏加三等！战死者，追封两级，家人抚恤加倍，入英烈祠！此战所有军功，三日之内，必须核算完毕，记录在册！”

“谢王上隆恩！”堂下众将，齐声拜倒。

处置完军务，刘澈走出帅帐，独自一人，来到营外那可以俯瞰泾水的高崖之上。

夜风吹来，带着河水的寒意和远方战场传来的血腥。他望着那轮在云层中时隐时现的残月，那双因为激战而布满血丝的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古井般的平静。

“王上。”

赵致远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这位年轻的长史，从北境防线日夜兼程的赶来，他的脸上，还带着风尘与疲惫。

“你来了。”刘澈没有回头。

“臣来迟，让王上亲身犯险，罪该万死。”赵致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

“不怪你。这本就是朕的选择。”刘澈摇了摇头，“你把一个完完整整的关中交到朕手上。接下来，轮到朕，来为你守好这片基业了。”

刘澈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深邃的晋地。

“李嗣源虽败，但晋军主力未损。李存勖，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赵致远看着刘澈那不算高大，却无比坚定的背影，他知道，这位年轻君王的心中，早已有了下一步的棋路。

“那依王上之见……”

“此战之后，关中已无大的战事。但朕……不打算回洛阳了。”刘澈转过身，对赵致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即刻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晋阳，交给李存勖。”

“告诉他，朕敬他是一代人杰。不想再见生灵涂炭，愿与他在明年开春，冰雪消融之后，于黄河岸边，效仿古之楚汉，以一场君主之间的堂堂之战，来决定这天下的归属。”

“在这之前，”刘澈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朕，将以长安为都，亲率大军，西出陇右，北上河套！”

“他李存勖能吞并河北，朕，就能拿下整个西北！朕倒要看看，当朕的铁骑出现在他晋阳的侧后方时，他还敢不敢，有南下中原的胆子！”

这一刻，赵致远终于明白了刘澈的全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