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第一位皇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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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凤冠未落,谜雾已生——一个被双重遮蔽的历史主体

公元前195年夏,长安长乐宫椒房殿内烛火摇曳。汉高帝刘邦气息微弱,目光扫过榻前垂首而立的皇后吕雉——她鬓发半绾,素绢深衣未着金绣,指尖却稳稳托着一盏温药,腕骨如削,指节泛白。史载“吕后侍疾,昼夜不离”,可《史记·吕太后本纪》又悄然补记:“上尝谓左右曰:‘此妇悍,非可托孤者。’”同一时空,两种截然相反的叙事并存:一面是恪尽职守的贤后,一面是帝王临终前的隐秘戒惧。这并非偶然的笔误,而是吕雉历史形象的第一重迷障——她自始至终,从未真正“在场”于史家的凝视之中。

司马迁以“本纪”体例为吕后立传,破天荒将女性置于帝王序列,却在行文中布下无数留白与悖论:称其“佐高祖定天下”,却不录一策一谋;言其“刚毅果决”,却删尽所有决策过程;记其诛韩信、醢彭越,笔锋冷峻如刀,却对彼时朝堂上三十余位列侯的沉默、御史大夫周昌三次伏阙谏阻的细节、甚至吕后本人在廷议前夜独坐未央宫前殿直至五更的记载,尽数抹去。这种“有述无思、有果无因”的书写,使吕雉成为一部被抽空内在逻辑的史诗残卷。

更深层的遮蔽来自后世建构。班固《汉书》承袭司马迁框架,却悄然置换关键词:“刚毅”渐次滑向“专恣”,“佐治”暗转为“窃柄”,“临朝称制”被反复强调为“违汉家法”。至唐代刘知几《史通》,直斥“吕氏之政,酷烈如秦”;宋代朱熹更以理学大义判曰:“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历史书写由此完成双重异化:史家以春秋笔法削其血肉,道学家以纲常尺牍铸其铁枷。吕雉不再是具体的人,而成了“后妃干政”的抽象符号、男权史观中一枚被反复擦拭又刻意锈蚀的铜镜。

然而,2019年西安白鹿原西汉墓群M13出土的一组漆耳杯,内底朱书“吕氏椒房用”五字,墨色沉厚,笔势沉雄,毫无纤弱之态;2022年山东临沂银雀山汉简《齐论语》残篇中,赫然夹有一页佚简,题为《吕后问政》,虽仅存二十七字:“……民饥则盗起,仓实则心安。故治国不在刑繁,而在廪实……”,字迹与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官文书高度一致。这些物质性证据如一道微光,刺穿千年帷幕:那个被史册压弯脊梁的吕雉,或许正以另一种方式,在泥土深处静静呼吸。

第二章:单父织机旁的未解之谜——少女吕雉的“不可见性”

所有关于吕雉早年的记载,不足三百字。《史记》仅云:“吕公善相人,见高祖状貌,因妻之。”《汉书》稍详:“吕公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奇之,因嫁女。”两处皆聚焦吕公之“相”,高祖之“貌”,唯独不见吕雉之“目”——她是否曾抬眼打量过这位泗水亭长?是否在父亲拍板定案时攥紧了手中未织完的素绢?是否在出嫁前夜,于单父县吕氏老宅的井台边,第一次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辘轳吱呀?

这并非文学想象,而是史料学意义上的“存在性缺席”。先秦至汉初,女性姓名几无载录。吕雉之名,“雉”字本义为野鸡,古时亦指山雉纹饰,象征勇毅与警觉。但“吕雉”二字连用,最早见于东汉《说文解字》引文,西汉官方档案中只见“吕后”“吕太后”。更耐人寻味的是,《史记·高祖本纪》载刘邦“常从王媪、武负贳酒”,而吕公“避仇”迁沛县,恰在刘邦赊酒风波之后不久。时间如此精密咬合,是否暗示吕公迁徙另有深意?近年学者据《汉印文字征》考证,吕氏家族或为齐地旧贵族,其“避仇”或与田氏代齐后清算旧臣有关。若此说成立,则吕雉出嫁,并非寒门攀附,而是一场流亡贵族与草莽英雄的隐秘结盟——少女织机旁的素手,早已在经纬间埋下改写历史的伏线。

此谜之核心,在于“选择权”的彻底湮灭。史家只记录结果(嫁),不呈现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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