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诗人纳兰(4 / 6)
题:《通志堂经解》的署名之谜——学术巨构背后,究竟谁是真正的思想主体?
《通志堂经解》一百八十卷,收辑宋元明经解一百三十八种,为清初最大规模经学丛书,向被视为纳兰性德学术地位的基石。然细究其成书过程,疑云重重。首先,署名问题:丛书扉页题“总辑:纳兰成德”,然序言作者为徐乾学,且徐在《憺园文集》卷十二《通志堂经解序》中明言:“余受命董理,延揽通儒,分纂校雠……成德年少,然敏悟绝伦,每有所得,必叩余而质之。”——“董理”即总负责人,“分纂校雠”则说明实际工作由多人承担。更关键证据来自国家图书馆藏《通志堂经解》初印本(康熙三十年刻),其卷首《校勘姓氏》列有“总校:徐乾学;分校:秦松龄、王鸿绪、姜宸英、严绳孙、顾贞观等二十七人”,纳兰性德之名赫然列于“督理”栏末位,位次在徐乾学之后,且无具体分工记载。其次,纳兰本人学术倾向与丛书内容存在明显张力:其《渌水亭杂识》推崇陆王心学,质疑程朱理学“格物致知”之机械性,称“朱子解《大学》‘格致诚正’,如缚手足而令其蹈舞”,而《通志堂经解》所收宋儒着作,九成以上为程朱一系。再者,纳兰词中屡现对考据之学的疏离感,如《浣溪沙·寄严荪友》“藕荡桥边理钓筒,苎萝西去五湖东。笔床茶灶太从容”,向往的是严绳孙式的隐逸书写,而非徐乾学式的馆阁考据。
那么,纳兰为何耗费五年心力(1677—1682)主持此工程?答案或藏于政治语境。康熙十六年(1677年),康熙帝设立南书房,旨在削弱议政王大臣会议权力,培养亲近汉文化的“内廷词臣”。徐乾学时任翰林院掌院学士,是南书房核心筹建者,而纳兰作为其门生兼姻亲(徐乾学之女嫁纳兰之弟),实为南书房文人集团的关键纽带。《通志堂经解》表面是学术工程,实为一场精心设计的文化政治行动:通过系统整理宋元经解,为康熙帝“崇儒重道”国策提供典籍支撑,同时将汉族士大夫纳入帝国知识生产体系。纳兰的“总辑”身份,本质是皇权与士林之间的“文化中介”。其真正贡献,或不在具体校勘(有徐乾学团队代劳),而在资源调度、经费筹措、人事协调及最终审定——这恰与其侍卫身份赋予的政治能量高度契合。当后世将《通志堂经解》视为纳兰个人学术丰碑时,我们或许忽略了一个更深刻的真相:这部巨着,是他以贵族身份为汉文化所作的一次盛大献祭,也是他在帝国文化棋局中,以退为进、以显为隐的生存智慧。署名之谜,最终指向一个关于知识生产与权力结构的永恒命题:在宏大叙事中,个体思想究竟占据多少真实的版图?
第五重谜题:南国之行的隐秘使命——康熙二十三年江南之行,是否肩负未载史册的政治密谕?
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秋,纳兰性德随康熙帝首次南巡,行程遍及山东、江苏、浙江,历时四月。此行表面为“省方观民”,然诸多细节显露非常。首先,行程安排异常:十月抵扬州,纳兰未随帝驻跸行宫,反“奉命独往仪征,访故老,核漕运旧档”,停留十七日;十一月抵苏州,康熙驻跸织造府,纳兰却“携侍从三人,微服游虎丘、寒山,夜宿枫桥寺”,并留下前述题壁诗;十二月抵杭州,康熙谒禹陵,纳兰“称疾不从”,独自赴西子湖畔“访孤山林逋旧迹”,并手书《题林和靖墓》诗轴(今藏浙江省博物馆)。其次,人际网络耐人寻味:在南京,纳兰与已被革职的原江宁织造曹玺(曹雪芹祖父)密晤三次,曹玺赠其《金陵百咏》手稿,纳兰题跋“悲慨深沉,真得六朝遗韵”,此跋后被曹寅(曹玺之子)收入《楝亭集》,然曹家档案中对此事讳莫如深;在苏州,他与已削籍为民的前刑部尚书徐乾学长子徐树谷“联榻夜话,达旦不倦”,而徐乾学此时正因“结党营私”遭御史弹劾,处于政治风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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