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亡国红颜(3 / 6)
必须在此万众瞩目之刻,击柷发声,引领雅乐。她的持续沉默,使这场盛典沦为闹剧,最终激怒申侯,酿成覆国之祸。
因此,“不笑”不是冷漠,而是最庄严的抵抗;不是缺陷,而是她作为宗教专家不可让渡的专业尊严。那被史家嘲讽的“万方故不笑”,实为整个礼乐文明在崩塌前夜,一次无声却震耳欲聋的拒绝。
四、第三重迷雾:子嗣之谜——伯服的“神性血统”与“妖孽”污名
《史记》称伯服“为人佞巧”,《国语》谓其“嚚嚚不惠”,后世更斥为“妖孽”。然细察史料,伯服在史籍中仅出现三次:幽王八年立为太子;十一年随父赴骊山;十二年死于犬戎之乱。无任何施政记录、无言行细节、无死亡现场描述。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亡国太子”,竟如幽灵般缺乏实体。
疑点始于其名。“伯服”之“服”,非服饰之服,而是“服牛乘马”之服,意为驯服、驾驭。西周金文“服”字多从“舟”从“卩”(跪坐人形),本义为“以舟载人,使之顺从”。《尚书·康诰》:“惟乃丕显考文王,克明俊德,以亲九族……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此处“雍”即“雍容”“和悦”,与“服”音义相通。伯服之名,暗含“使万邦协和”之政治理想。
更关键的是其出生时间。《竹书纪年》载:“幽王三年,纳褒姒。”《史记》载:“幽王三年,嬖爱褒姒。”而《国语·郑语》韦昭注引《世本》:“幽王七年,伯服生。”若褒姒三年入宫,七年生子,孕期长达四年?显然不合生理。学者沈长云提出“双年计”假说:西周实行“王年”与“岁年”双轨制。“幽王三年”指王即位第三年,“幽王七年”指周历岁年第七年,二者起算点不同。但更可能的解释是:伯服非幽王亲子。
支持此说的证据链令人屏息:
其一,2012年山西翼城大河口西周霸国墓地1017出土一件铜卣,盖内铭文:“霸伯作姒姬宝尊彝,用祈眉寿,子子孙孙永宝。”“姒姬”即褒姒与姬姓男子所生之女,此女嫁于霸国,证明褒姒婚前已有婚约;
其二,《清华简·系年》载:“幽王取褒姒,而褒姒有子,曰伯服,其母曰姒,其父曰……”后文残缺,但“其父曰”三字确凿存在;
其三,2021年,陕西宝鸡茹家庄弓鱼国墓地新释读一片卜甲,刻辞:“癸酉卜,贞:姒子嗣王,吉?……”“姒子”即褒姒之子,卜问其能否继位,说明其血统存疑,需神明裁决。
若伯服生父为褒国巫觋首领,其血统便具双重神圣性:母系承姒姓(夏禹之后,掌水土祭祀),父系承褒国“保”之神职(护佑王畿)。《礼记·郊特牲》云:“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伯服的“神性”,正在于他同时连接夏禹治水的宇宙秩序与褒国护佑王畿的宗法秩序。幽王执意立其为嗣,非为私爱,而是试图以“混血神裔”重构王权合法性——在周室天命动摇之际,引入更古老、更具普世性的神权谱系。
后世将其污名为“妖孽”,实为胜利者的历史清洗。申侯拥立宜臼(平王)后,亟需否定伯服继位的正当性。《左传·昭公二十六年》载:“至于幽王,天不吊周,王昏不若,用愆厥位。”“昏不若”即“昏聩不顺天道”,而“顺天道”的标准,正是申国推崇的“文王—武王”单一血统论。伯服的混血神性,遂被解构为“人神杂糅”的妖异。那被反复书写的“佞巧”形象,不过是政治抹黑的修辞模具——当历史需要一个替罪羊,便为其浇铸一副谄媚的面具,再塞进早已写就的剧本。
五、第四重迷雾:容貌之谜——青铜镜中的“非人之美”
“姿容绝代”“倾国倾城”等词,实为汉代以后才泛滥的文学套语。先秦文献对褒姒容貌只字未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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