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水泊梁山之行者武松(4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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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等瘴疠横行、舟车难通、文教断绝之绝域,如狄青初仕时所历之邕州;二曰“近恶”,指地处中原腹地而设监严密、军政合一的边要牢城,如孟州、陕州、陈州等,虽无地理之险绝,却具体制之高压;三曰“不刺面”之特例,专赐于有功将校或经枢密院特批之特殊人犯,以存体面、待后用。孟州(今河南孟州)正属第二等——“近恶”。其地西扼虎牢、东接汴梁,距东京开封府仅三百余里,驿道畅通,一日半马可至;城垣高厚,非寻常州县可比,乃北宋沿黄河布防体系中“河阳三城节度使”治所所在,素有“京畿右臂”之称。如此要害之地,岂容寻常囚徒杂处?更遑论设营羁押、编伍操练、配役服役——牢城营者,非狱非军,亦狱亦军,实为宋代独创之“刑兵复合机构”,其职能早已超越惩戒范畴,悄然渗入国家隐性安全体系。

史料中对孟州牢城营的记载零散而克制。《宋会要辑稿·刑法三》载:“孟州牢城,隶河阳三城节度,置都监一员、押官四人、牢子五十名,岁调厢军二百人轮戍,专司囚徒役作、弓弩教习、城防巡警。”短短数语,已露端倪:此地不仅关押罪囚,更组织“弓弩教习”;不仅由地方官吏管理,更受节度使系统垂直统辖;不仅有常设牢卒,还定期轮换正规厢军——这已非普通流放地,而是一处具备军事化编制、常态化训练、战略级定位的准军事单位。尤为关键者,在于“弓弩教习”四字。按《武经总要》所录,北宋军中弓弩手须经三年以上“挽强、审固、连发、破甲”四阶考核,方准入伍;而牢城营竟将此等核心战技授于罪囚,其目的若仅为劳役,则大可令其修堤、运粮、烧窑,何须耗费弓矢、占用教头、损耗军械?若仅为震慑,则何须“连发三十矢不坠靶心”方许免役?——此等标准,直追禁军“班直”选锋。

再考武松入营之时间点:宣和元年(1119年)冬,武松因斗杀西门庆、潘金莲及王婆,被知县陈文昭“从轻发落”,判“脊杖二十,刺配孟州”。然细究案情,其杀人动机确属私愤,但手段之果决、过程之缜密、证据之完备(当庭呈验血衣、证词、尸格),已远超一般市井斗殴。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知县陈文昭在判词末尾赫然加注:“该犯膂力绝伦,胆识过人,虽触刑章,未失忠勇之质。宜择要地,观其自新。”——此语绝非套话。查《宋史·职官志》,地方官无权对配军作“观其自新”之类定性评语,此属枢密院或殿前司备案之专属措辞。更耐人寻味者,是武松离清河赴孟州途中,竟未由两名衙役押解,而是“自携枷锁,步行而往”,且沿途州县皆“照验公文,不加拘束”,甚至有驿丞“馈酒肉、赠干粮”。此种待遇,与同期刺配者动辄戴重枷、缚铁链、昼行夜锁、食馊粥、睡草席的惨状形成尖锐反差。《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卷三十七载,同年同月,一盗牛案犯张三刺配沙门岛(远恶之极),途经曹州时因饥寒倒毙道旁,官府仅以苇席裹尸掩埋。两相对照,武松之路,岂止是“宽待”,分明是“护送”。

入营之后,武松的履历更显异常。据孟州地方志残卷《河阳纪略·牢城条》(明嘉靖年间抄本,藏于上海图书馆古籍部)载:“宣和二年春,牢城营都监张珫奏:‘配军武松,日负石五百斤绕城三匝,夜习硬弓八石,箭无虚发;尝单臂擎断营门铁闩,众惊为神力。’上命赐‘力士牌’一面,许免杂役,专司教习新囚射术。”此处信息极为关键。“力士牌”并非官方颁行之制式勋牌,而是北宋禁军系统内部流传的非正式信物,仅授予经殿前司密考、具备“千夫不当之勇”的特殊武备人才,持此牌者可直入汴京讲武殿演武,亦可调阅军械库甲仗图谱。现存《宋内廷武备档》中,宣和年间获颁“力士牌”者共七人,六人为禁军猛将,唯武松一人系罪囚身份。更不可思议者,是“专司教习新囚射术”一职——牢城营教头向由厢军资深军官或退役班直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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