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竹林七贤之阮咸(2 / 5)
贤论》:“咸议律,多忤勖意,勖密奏咸‘以律惑众,乱雅乐之本’。”可见,荀勖集团或借政治权柄,系统性清除阮咸律学话语。更值得玩味的是敦煌遗书p.2569号《乐书要录》残卷中,有一段被墨涂改的批注:“……阮氏新律,主‘气化八音’,谓金石丝竹匏土革木,非八类器,实八种气运之象。黄钟生子,应冬至一阳,其气升而凝为霜;林钟生未,应大暑,其气降而化为露……”涂改痕迹新鲜锐利,显系后世刻意删削。所谓“气化八音”,直指阮咸律学核心——音非物理振动,而是天地元气在特定时空节点的具象化显形。此说若存世,足以动摇儒家“乐者,天地之和也”的静态和谐观,代之以动态、生成、充满张力的宇宙节律论。《律议》之亡,亡的不仅是一卷书,而是一种被权力判定为“危险”的世界观。
三、第二重谜:器物之谜——阮咸琵琶的形制、定弦与失传演奏法
今人习称“阮”,实为“秦汉子”“琵琶”“阮咸”三名叠压之产物。《旧唐书·音乐志》明载:“琵琶、五弦及歌舞伎,自文襄以来,皆所爱好。至武成即位,尤好之。开府曹妙达、安未弱、安马驹之徒,虽非朝廷乐官,而皆以善弹琵琶,封王开府。又有阮咸者,亦善琵琶,因名焉。”此说将器名归于人名,却回避关键:阮咸所弹者,究竟是改良汉代“秦汉子”的四弦十二柱直项琵琶,抑或独创一种新器?
1980年,江苏南京西善桥南朝墓出土《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印壁画,阮咸形象清晰可辨:坐姿,头微仰,左手按弦于长颈之上,右手执拨(非手指),琴体圆润硕大,似覆瓦状,颈细而长,弦数难辨,然其怀抱角度与嵇康所抚古琴截然不同,显非琴类。更关键者,1994年,山西太原北齐娄叡墓壁画中,一乐伎所持乐器,颈极长,共鸣箱呈正圆形,面板无品,弦轴斜列于项端——此形制与今日阮咸琴差异显着,却与日本奈良正仓院所藏唐代螺钿紫檀五弦琵琶(传为遣唐使携归)的“阮咸型”特征高度吻合。正仓院藏器腹内墨书“贤士阮咸”四字,虽学界多疑为后世伪题,但其形制确为“阮”之早期实证。
谜团由此深化:阮咸所创之器,是否本为五弦?《乐府杂录》载:“文宗时,有内人郑中丞善弹五弦,后为琵琶所替。”可知中唐以前,五弦琵琶仍存。而阮咸本人,据《世说新语·任诞》:“阮仲容先幸姑家鲜卑婢。及居母丧,姑当远移,初云当留婢,既发,定将去。仲容借客驴,着重服自追之,累骑而返。”此事发生于阮母丧期,按礼制,居丧禁乐,然阮咸竟于奔丧途中“累骑而返”,其行为本身即是对“礼”的践踏。若彼时他怀中所抱,正是一具新制五弦琵琶,其五弦是否暗喻“五常”之颠覆?——仁、义、礼、智、信,阮咸以“任达”解构之,五弦或为五道裂痕,专为刺穿虚伪礼教而设。
定弦之谜更扑朔迷离。今阮咸定弦为G-d-G-d(四弦),属纯四度-纯五度-纯四度框架。然《通典·乐典》引阮咸语:“夫乐者,和也,然和必有争。无争之和,死灰也。”此语暗示其音律哲学中,“争”(不协和音程)具有本体价值。若其五弦定弦为c-G-d-A-E(类似现代小提琴),则可自然生成泛音列与复杂和声;若为c-F-b?-E?-A?(全音阶),则契合胡乐调式。日本学者林谦三在《东亚乐器考》中指出,正仓院五弦琵琶的“第三弦”特别加粗,且面板下置有特殊共鸣簧片,拨奏时可激发持续嗡鸣——此或即阮咸所求之“第八音”:非弦上之音,乃器体共振之“余响”,是声音消逝后仍在空间中延宕的“听觉幽灵”。此“余响”,恰是阮咸音乐观的终极隐喻:真理不在确定的音符里,而在音符消逝后的寂静回响中。其演奏法失传,非因技艺艰深,而因它要求演奏者放弃对“音”的执取,转而聆听“无声之声”——此境,早已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顶点小说网】 m.dy208.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