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里章 罗贯中(2 / 4)
空创造,而是建立在长期积累的民间传说、话本故事、戏曲演绎和史书记载基础之上的集大成之作。早在宋代,“说三分”已是市井流行的讲史艺术,讲述魏蜀吴鼎立的故事广受欢迎。元代更有多种《三国志平话》流传,情节粗略却已具雏形。罗贯中很可能是对这些前人成果进行系统整理、艺术加工和文学升华的集大成者,而非原始创作者。换言之,他更像是一个“编撰者”而非“原创者”。这一点从现存最早的《三国志通俗演义》版本中可见端倪——书中保留了许多口语化表达和程式化叙述,明显带有说书人的痕迹。此外,不同版本之间差异显着,部分内容甚至相互矛盾,说明该书在流传过程中经历了多次增删修改。因此,所谓“罗贯中着”,或许更多是一种象征性的署名,代表了一个集体创作传统的最终结晶。
更有甚者,有学者提出“双作者说”或“多阶段成书说”。他们认为,《三国演义》可能最初由他人草创,后经罗贯中润色定型;或者罗贯中完成初稿后,由其门人、后学继续修订补充。明代刊行的诸多版本中,有些题名为“罗本贯中编次”,有些则称“东原罗贯中编辑”,用词微妙变化,暗示编纂过程的复杂性。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嘉靖本《三国志通俗演义》与后来毛宗岗评改本之间存在巨大差异:前者语言质朴、结构松散,后者则文辞华美、节奏紧凑。毛本之所以流行,正是因为其更适合阅读传播,但这恰恰说明《三国演义》并非一成不变的经典,而是在历史长河中不断被重塑的作品。那么,真正的“原着”究竟什么样?罗贯中看到的版本又是什么模样?这些问题至今没有答案。
除了创作归属的争议,罗贯中的思想倾向也成为解读其人生的难点。《三国演义》表面上尊刘贬曹,强调汉室正统,宣扬忠君爱国,体现出鲜明的儒家伦理色彩。然而细读文本,却不难发现其中蕴含着深刻的矛盾与张力。一方面,刘备被塑造成仁德之主,关羽成为忠义化身,诸葛亮则是智慧与忠诚的象征;另一方面,曹操虽被斥为“奸雄”,但其雄才大略、识人善任、文韬武略又令人不得不佩服。这种“褒中有贬,贬中有赞”的写法,反映出作者内心深处对权力、道德与历史规律的复杂思考。罗贯中是否真的完全认同“尊刘抑曹”的正统观?还是仅仅顺应当时主流意识形态的表达策略?倘若他亲身经历过元末乱世,目睹过政权更迭、百姓流离,那么他对“天命”“正统”等概念的态度很可能比表面呈现的更为审慎甚至怀疑。他在书中反复强调“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句话既像是历史规律的总结,又像是一种无奈的宿命论调。它超越了简单的忠奸对立,触及了更深邃的历史哲学命题。由此观之,罗贯中或许并非一位单纯的道德说教者,而是一位洞察世事、冷眼旁观的思想者。
进一步探究,罗贯中的宗教信仰与哲学取向同样耐人寻味。《三国演义》中频繁出现道教元素:诸葛亮借东风、设七星坛祈禳、使用八阵图;左慈戏曹操、于吉显神迹;南华老仙授书张角……这些超自然情节显然不仅仅是点缀,而是构成小说世界观的重要组成部分。罗贯中为何如此重视道教意象?他本人是否信奉道教?抑或只是借用神秘主义增强故事吸引力?值得注意的是,元末明初正是道教尤其是全真教影响力较大的时期,许多文人隐士与道士交往密切。如果罗贯中曾避世山林、潜心着述,那么接触道教思想的可能性极大。此外,书中对“气数”“天命”“劫运”的反复提及,也体现出一种浓厚的宿命论色彩,这与道家“顺其自然”“无为而治”的理念存在一定契合。当然,也不能忽视佛教的影响——关羽死后显圣、庞统化鹤西去等情节,带有明显的因果报应与灵魂不灭观念。或许,罗贯中本人并不拘泥于某一宗教体系,而是融合儒释道三家思想,构建出一个多元复合的精神世界。这种兼容并蓄的思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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