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3 / 4）

村口等候进城班车。

每日往返四九城与红星公社仅有两趟班车。时近年关，车厢里座无虚席——村民们趁农闲领取工分粮饷，进城置换票据采购年货，购置平日舍不得买的猪肉糖果等稀罕物。

李东邻座是对五旬夫妇，两人紧搂着两包行李不放，生怕遗失。虽处京郊，但路况不佳，从李家村到四九城仍需颠簸两三小时。

正当李东欣赏沿途风光时，邻座夫妻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孩子他爹，亲家这回邀咱进城，自打办完喜酒还是头一遭。

你说咱这趟去，会不会给闺女添乱？

按理该去看看闺女和外孙，可她那婆家条件...咱们去了住哪儿啊？

妇人满面愁容。虽说女儿嫁了城里人，但女婿家境 ** ，如今添了孙子，日子想必更紧巴。最令她头疼的是那个刁钻的亲家母——两年只让女儿回门两次，每次不仅空手而来，还要从娘家捎走不少粮食。此次借外孙满月之邀进城的提议，总让她心里不踏实。

男人掂了掂怀中的布袋子，感受着沉甸甸的粮食带来的底气：放心吧，闺女在电话里都安排妥了，过去就有住处，这回要长住呢！

姑爷家给腾的房，跟他们一个院，说是让我和东旭同住。

闺女还说让咱在城里过年，也体验体验城里人的生活，好好享几天清福！

李东恍然大悟，敢情这老两口是秦淮如的爹娘啊！

听这话头，估摸着棒梗才刚满月没多久。

就贾家那鸽子笼似的小屋，挤得下这么多人？

更稀罕的是，贾张氏竟然能答应亲家住到过年，李东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以贾张氏那副刻薄相，占便宜没够的德行，能容得下两个吃闲饭的？

怕不是秦家二老进城不是享福，到时候被贾张氏卖了还替她数钱呢。

话虽这么说，她那个婆婆可不好处，到了那边你嘴上得有个把门的，别给闺女添麻烦。

秦母絮絮叨叨嘱咐着老伴，虽说人家好意相邀，自己也得懂规矩。

秦老汉拍了拍粮袋，小声道：我省得，特意把队里分的五斤白面都背来了。听闺女说，她们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细粮，亲家见了准高兴。

老旧的小客车晃晃悠悠驶入城区，李东贪婪地打量着五十年代的四九城风貌——再过几十年，这座古城可就要脱胎换骨了。

到站了嘿！各位醒醒神，别落下东西！

售票员扯着嗓子吆喝，把打盹的乘客都喊精神了。

李东站在马路边一招手，立刻有个精壮汉子拉着三轮车快步跑来。

师傅，去南锣鼓巷。

这年头的北京城道路复杂，李东干脆雇辆车省事。

好嘞！三毛钱，您坐稳——

车夫正要起步，李东忽然愣住了。这张面孔他可太熟悉了！

蔡全无！《正阳门下小女人》的主角！

看来这是个年代剧拼盘的世界啊...

李东嘴角微扬，没想到在这儿碰上蔡全无，说不定还能遇见徐慧真和陈雪如她们？

三轮车载着李东转眼蹿出几十米，秦母眼巴巴瞅着，心里直痒痒。

这小伙子去南锣鼓巷，偏巧闺女住那儿，她也想搭个顺风车。

可一听单人要三毛钱，俩人加行李少说六毛，秦母顿时蔫了。

“他爹，是这地儿不？东旭咋还没影儿？”

眼见同车的小伙子早没影了，秦母急得跺脚。大冷天杵在这儿干等，西北风嗖嗖往领口钻。

秦父使劲擤把鼻涕，裹紧棉袄襟：“甭急，东旭今儿当班，他们厂里假难请。再等等。”

“你往我背后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