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北渡明志(1 / 5)
黄河北岸,延津渡口东三十里处,一片临水的河滩上,汉军已建立起坚固的桥头堡。木栅栏围出方圆数里的营地,营中篝火点点,映照着来回巡视的士兵身影。北岸的风比南岸更冷,带着深秋的肃杀,但营中将士精神抖擞,毫无倦意。
文鸯策马进入营门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他与马恒、赵柒分兵——马恒率主力继续北上追击杨馥残部,赵柒分兵扫荡周边县城,而他则奉命来此与诸葛瞻会合。
营中主帐灯火通明。文鸯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兵,整了整衣甲,深吸一口气,掀帘入帐。
帐内温暖如春。四个角落摆着炭盆,中间一张巨大的木案上摊着河北地图,诸葛瞻正俯身查看。他未着朝服,只一身半旧的深蓝色常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左臂上缠着绷带——那是延津遇刺时受的伤。
听到动静,诸葛瞻抬起头。看到文鸯,他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文将军来了。”他直起身,“路上可还顺利?”
文鸯抱拳:“一路畅通,未遇抵抗。杨馥残部已退往内黄,马恒将军正率军追击。”
“坐。”诸葛瞻示意,自己也在案后坐下,“喝口热茶驱驱寒。北岸比南岸冷,将军习惯吗?”
侍者奉上热茶。文鸯接过,茶水温热,带着姜的辛辣。他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两人对坐,一时无言。帐外传来士兵换岗的口令声,整齐划一。
良久,文鸯放下茶盏,缓缓道:“丞相的伤……无碍吧?”
“皮外伤,不妨事。”诸葛瞻活动了一下左臂,“倒是将军,从邺城到洛阳,从洛阳到延津,这一路奔波,辛苦了。”
“比起丞相亲赴险地,某这点奔波不算什么。”文鸯顿了顿,“延津之事……某听说了。司马伦行此卑劣手段,实非人君所为。”
“他不是君,是权臣。”诸葛斟淡淡道,“权臣最怕的,就是失去权力。所以他宁可铤而走险,也不肯接受现实。”
文鸯沉默。这话一针见血。司马伦确实是这样的人——可以隐忍数十年,可以出卖任何人,唯独不能放弃权力。
“将军这次北渡,”诸葛瞻看着他,“看来是想清楚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文鸯迎上他的目光。烛光下,诸葛瞻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这三天在洛阳的所见所闻,这半生的迷茫与挣扎,在这一刻,都汇聚成一句话。
“某的忠义,”文鸯一字一句,“当为天下。”
六个字,重若千钧。
帐内静得能听到炭火噼啪声。
诸葛瞻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文鸯,仿佛在审视这句话的分量,审视说这句话的人是否真的明白其中的意义。
良久,他缓缓点头:“将军能悟到此,是天下苍生之福。”
“但某有一事,”文鸯声音有些干涩,“想请丞相答应。”
“但说无妨。”
文鸯站起身,走到帐中央,对着诸葛瞻深深一揖:“某请丞相……善待先主(司马炎)的子嗣。”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没有抬头:“先主临终前,将晋室、将陛下托付于某。某无能,未能保全晋室,也未能护住陛下(司马衷)。但先主的血脉……某恳请丞相,给他们一条生路。”
这话说得很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他心中那个坚守了半生的信念。但他必须说——这是他对司马炎最后的交代,也是他放下过去、走向新生的必要条件。
诸葛瞻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文鸯面前,扶起他:“将军请起。”
文鸯直起身,看到诸葛瞻眼中没有怒意,没有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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