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毋须寻找，“小医圣”自来相见（1 / 4）



“叔叔！叔叔！我回来了！”

白玉堂闪入屋内，看到程若水颇为亲切，再看到被光晕笼罩的叔叔，不禁涌现出孺慕之情。

别说这段日子不见，真的怪想念的。

展昭见到这位大侄子也很高兴，正好有事询...

营帐内炭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却压不住众人眉宇间翻涌的惊涛。

阿修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边缘，指腹下那道细微裂痕，是他三年前在延州城头被西夏流矢震裂的——那时李元昊尚未称帝，党项铁骑尚在贺兰山下磨刀饮血，而大宋边军还敢在朔风里纵马踏雪、笑骂胡虏。如今再摸这裂痕，竟似触到了整个西北大地正在龟裂的命脉。

展昭静坐于右首蒲团，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剑鞘漆色沉暗，隐约泛着青铜冷光。他听慧刃言及“西夏犹胜契丹”时，并未如旁人般失色，只将左手缓缓覆于剑脊之上，掌心微温，仿佛在安抚一匹躁动的烈马。他懂慧刃所指——不是兵力多寡，而是饥渴程度。契丹有幽云十六州的粮仓、渤海国的海盐、草原上的牛羊、燕京的市舶之利；而西夏？西夏只有沙砾、碱地、枯井与一代代被逼至绝境后迸发的狠戾。饿狼撕咬，从不计较伤口深浅；狼王巡猎，却要掂量爪牙是否值得折损。

萧未离坐在左首，指尖正绕着一缕垂落的乌发打转，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钉在慧刃脸上。她没开口，可那目光已替她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话：若西夏才是大患，那你此刻镇住辽营，究竟是为大宋争一时颜面，还是真在布一盘横跨千里的死局？

慧刃似有所感，抬眸望来，目光澄澈如古井映月，不见锋芒，却让萧未离心头一跳，下意识松开了那缕青丝。

“杨将军可知，”慧刃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磬，“李元昊在兴庆府建‘三司’，户部专管盐铁茶马，工部督造强弩火药，兵部更设‘黑鸦营’，专练夜袭斥候——其制，仿我大宋三省六部，其严，过之而无不及。”

萧未离瞳孔骤缩：“他竟敢……照搬我朝典制？”

“非但照搬，”慧刃合十轻叹，“且去其冗余，取其精要。我朝转运使三年一调，他设‘监牧使’终身不迁；我朝禁军层层节制，他令黑鸦营直听元昊一人号令；我朝科举取士，他颁《蕃书》为官学，以党项语译《孝经》《论语》，另立‘蕃汉两院’，凡通蕃书者，授官加阶，高于通汉学者三等。”

帐内一时寂然。连炭火声都仿佛滞了一瞬。

易进河忽而低笑一声，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木案：“好一个‘去其冗余，取其精要’……这哪是蛮夷学步？这是拿我大宋百载积弊，当磨刀石啊！”

阿修罗终于抬头，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所以禅师之意，非止于阻婚，而在示威？”

“示威只是表象。”慧刃起身，缓步踱至帐中悬着的辽境舆图前，指尖点在中京临潢府位置，“真正要做的，是让辽帝看清一件事——他引以为傲的‘北朝上国’之名，已开始松动。他若袖手旁观西夏坐大，终有一日，李元昊会带着他的黑鸦营，越过阴山，叩响临潢府的宫门。”

他指尖滑向西南，停在兴庆府：“而那时，他才发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能左右中原气运的棋手，而成了夹在两头饿狼之间的羔羊。”

帐帘忽被掀开一线，寒风卷着雪沫钻入，程若水裹着银狐斗篷探进半个身子，脸颊冻得微红，手中捧着一只青瓷小罐：“禅师，刚熬好的雪梨膏，您润润喉。”

慧刃颔首接过，揭开盖子，清甜气息瞬间弥散开来。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喉结微动，神色愈发平和：“贫僧方才所言，皆是大势。可大势之下，尚有无数细处可施力。譬如——”

他忽然顿住，目光转向萧未离：“杨将军，你可知你那柄欲孽两极刀，为何斩不断贫僧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