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插队知青－54（1 / 2）



2019 年麦收的热风里，作家林晚秋的采访本上已记满密密麻麻的字迹。她蹲在扬岭的麦田边，看着柏羽用袖口擦去额角的汗珠，指尖划过 扬农 1 号 饱满的麦穗，忽然明白为何省作协的同志说：要写新时代的科技兴农，绕不开这片土地和这个人。 作为深耕乡村题材的纪实文学作者，她见过太多政策扶持下的乡村变迁，却第一次被这样纯粹的坚守打动 —— 柏羽的办公室里，四十年间的田间记录本码成半人高，最早的那本封皮还沾着 1974 年的泥土。

您当年放弃回城指标时，就没想过会后悔吗？ 林晚秋握着钢笔追问。柏羽正帮李梦瑶调试植保机器人，机械臂精准掠过玉米叶的声响里，他想起赵红兵当年递来的回城证明：那天我看见苏婶背着三十斤稻种走山路，就知道这里比城里更需要我。 这句话后来成了《知青柏羽：40 年科技兴农路》的开篇，出版社编辑说，这种不掺修饰的直白，比任何抒情都更有力量。

林晚秋在扬岭住了整整三个月。她跟着柏羽在育种棚记录授粉数据，看着他用红绳给小麦母本做标记；在暴雨夜跟着抢险队巡查排水渠，听村民们讲 农机医生 诊断仪救急的往事；甚至陪他去县城参加智慧农业培训，笔记本上记满 物联网 大数据 的通俗注解。书中最动人的章节，写的是 2018 年洪水后，柏羽在库房画防洪改造图的场景： 油灯下的影子在墙上摇晃，像极了他刚下乡时在工具棚画农机图纸的模样。

2020 年春分，这本书带着麦田的清香正式出版。扉页上的照片里，柏羽蹲在田间与老农讨论墒情，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出版社原本预估销量两万册，没想到首月就加印三次，三个月突破十万册。读者留言贴满了电商页面：原来农业科技可以这么有温度 这才是真正的上山下乡 。省农大的学生把书放在实验室，扉页写着 论文该写的地方 ；偏远地区的农技员组团购买，说要 把柏羽的方法学到手 。

几乎同时，省电视台的纪录片团队进驻扬岭。导演王磊摒弃了传统人物片的宏大叙事，采用 小切口、大主题 的手法，把镜头对准最朴素的日常：清晨柏羽在服务站接听咨询电话，手指在老旧手机上快速按键；午后教刘根生用 APP 查看土壤数据，反复演示水滴图标的含义；傍晚在创业园给年轻人讲农机改造，黑板上画着简易的悬挂系统草图。拍摄时特意保留了真实的挫折片段 —— 智能温室调试失败时的沉默，机器人田间卡壳时的蹲地排查，这些 不完美 让人物愈发鲜活。

纪录片《田埂上的科学家》播出那晚，扬岭的晒谷场挤满了人。当镜头出现 1976 年的旧播种机与 2020 年的智能农机同框的画面时，赵红兵抹了把眼角：这机器换了一代又一代，他的心没变。 节目播出后，省农业厅的电话被打爆，有农大毕业生咨询创业园入驻政策，有合作社打听 扬农 1 号 的引种渠道。最意外的是，二十多个 90 后主动报名参加新农人培训，他们说：柏老把一辈子献给土地，我们也想试试。

2020 年 11 月，柏羽接到赴京领奖的通知。全国劳动模范表彰大会那天，他特意穿上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胸前别着的麦穗徽章还是当年地区农业学校颁发的。在人民大会堂的掌声中，他接过烫金证书，指尖触到 全国劳动模范 字样时，眼前闪过的不是荣誉光环，而是兰考农民周铁山捧着玉米的笑容，是腾格里沙漠边马老汉的泪滴。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业科技工作者。 面对镜头采访，柏羽的声音平静如常，这些年做的事，都是农民需要的事，换任何人在这儿，都会这么干。 这句朴实的话被各大媒体转载，与他研发的诊断仪、培育的良种一起，成了科技兴农最生动的注脚。颁奖结束后，他没在北京停留，直接带着新的小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