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沙下佛国（1 / 2）

通道的尽头，并非想象中的密室或殿堂，而是一道被巨大岩石半掩着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柔和而纯净的光芒，便是从这裂缝之后透出。

当林枫侧身挤过裂缝，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时空。

这是一个巨大的、被掏空的山腹空间。穹顶高悬，有不知名的发光苔藓或晶石散发着乳白色的、不刺眼却足以照亮整个空间的光芒，柔和如月光。空气清凉而湿润，带着泥土的芬芳和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檀香，与外界沙漠的酷热干燥判若两个世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断壁残垣。

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莲花与祥云纹路的石柱倾颓在地，有的断成数截，有的斜插在泥土中。残存的墙壁上，隐约可见斑驳褪色的壁画，描绘着飞天、佛陀讲经、菩萨低眉的景象，只是色彩暗淡，细节模糊，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地面上铺着巨大的石板，缝隙间顽强地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蕨类植物和从未见过的洁白小花。

整个空间无比寂静，只有偶尔从穹顶滴落的水珠，敲打在石板上或小水洼中，发出清脆的“嘀嗒”声，更添幽静。

这里便是荒石堡守护的禁地——半埋于黄沙之下的古“妙音佛国”遗迹。

与外界荒石堡那种粗犷、坚硬、充满钢铁与力量感的风格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圆融、祥和、宁静的气息。即便已经破败了不知多少岁月，那种浸润到一砖一石、一草一木中的安宁意境，却并未完全消散。

林枫缓步行走在废墟之间，脚步不由自主地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片沉睡的宁静。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残破的壁画，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其含义，但画中人物那慈悲、平和、解脱的神情，却无声地感染着他。激战心魔后的精神疲惫，在这片祥和的气息中，被悄然抚平、滋养。

他来到一处相对完整的殿宇基座前。基座由洁白如玉的石头砌成，上面雕刻着数百个形态各异、但都栩栩如生的小佛像，或坐或卧，或沉思或微笑，每一尊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味，仿佛在无声地阐述着某种至理。尽管经历了漫长岁月，石质依然温润。

林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尊跌坐佛像的面容。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但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致远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顺着指尖流入他的心田。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之前在试炼中领悟的经文，在此刻与这片遗迹的意境完美契合。这里的佛像、壁画、经文，无不是在用各种“相”来指向那最终的“实相”，而最终的目的，或许是让人“离一切相”，证得自在。

这与荒石堡追求极致“有相”的力量（肉身、机关），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一个向内求心性的解脱，一个向外求物质的强大。孰优孰劣？或许，本无高下，只是道路不同。但无疑，这片佛国遗迹所蕴含的关于“心”的力量，正是此刻的林枫，乃至整个过度依赖外物的荒石堡，所需要补全的一课。

他继续深入，在遗迹的中心，发现了一片小小的池塘。池塘的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几尾通体晶莹的白色小鱼在其中悠然游动。池塘边，有一块断裂的碑石，上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刻着一段话。林枫并不认识这种文字，但当他凝神注视时，识海中的“不动心莲”微微摇曳，那文字的含义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心间：

“心若清净，秽土亦是净土；心若染着，净土亦成秽土。妙音何在？无声之声，是为妙音。”

林枫心中一震，默然良久。

“心若清净，秽土亦是净土……”这不正暗合了他刚才的感悟吗？外在的环境固然重要，但真正的安宁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