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声音越响,心越要空(2 / 3)
睛。
他摸出袖中草拟的新令,墨迹未干的“严禁私斗”四个字刺得他指尖发疼。
苏芽没回头,却像长了后眼。
她突然抬手,指节叩了叩身侧的陶瓮——不知何时,医棚的学徒们已经在碑前架起七只陶瓮,按声调高低排成月牙形。
“小满。”她喊了一声,声音比三日来任何时候都清亮
“把《呼吸律》鼓谱给石耳。”
石耳接过鼓谱的手在抖。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朱砂画着波浪线——是苏芽亲手标的“共情拍”。
他深吸一口气,鼓槌落下的瞬间,七只陶瓮同时发出嗡鸣。
那声音像春风卷着雪粒,裹着婴儿的啼哭、矿工的咳嗽、被鞭打的呜咽,在碑周打着旋儿。
当晚的争执来得比雪还急。
逃奴阿九踹开议事厅的门时,手里攥着半块冻硬的玉米饼。
“凭啥我干三个人的活,只分半块饼?”他的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喷在燕迟刚贴的新告示上
“你们说‘人人有份’,骗鬼呢!”
铁娘子的刀鞘横在他腰前。
她没说话,只朝陶瓮阵扬了扬下巴。
阿九瞪着她,拳头捏得骨节发白,可铁娘子的眼神比冰锥还利——那是守了声契碑七夜的人独有的眼神,像块被雪水冲了十年的石头,硬得没缝。
阿九甩袖冲进陶瓮阵。
第一只瓮里传来婴儿的啼哭,他嗤笑;第二只瓮里是矿工咳血的闷响,他皱眉;第三只瓮里突然炸出女孩的尖叫——是石妹幼时被鞭打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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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的笑僵在脸上。
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第三只瓮。
陶片飞溅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瓮里那个小女孩的抽噎,重叠得严丝合缝。
“我不知道……”他蹲在地上,拳头砸着雪地
“我不知道别人也这么难。”
苏芽的青布衫出现在陶瓮阵后。
她没带药箱,没拿算盘,手里只攥着块炭笔。
“你想砸,就砸。”她把炭笔塞进阿九手里,又指了指“劳者鼓”
“但得用鼓槌砸。”
阿九的手在抖。
他举起鼓槌,重重砸下。
鼓声沉闷,却震得碑上的雪簌簌落。
苏芽望着他发红的眼尾,轻声道
“你的力气没少,只是以前没人给你个地方,好好砸一下。”
黑喉在柴房里的嘶吼,是第七天的清晨传来的。
百音婆掀开草帘时,他正抱着头撞墙,额角渗着血
“别放了!那声音……像我妹妹临走前……”他突然弯下腰干呕,吐出来的全是清水。
苏芽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支炭笔。
“写。”她把笔扔在他脚边,“不许用‘我们’,只准写‘我’。”
次日清晨,柴房的墙上多了行歪斜的字迹
“我恨这世界,是因为我最早就不敢哭。”苏芽摸出火折子,没烧,反而命百音婆誊进《悔过坊》首卷。
她提笔在旁批注:“恶声始于失语,救赎始于独白。”
三日期满那天,苏芽起身时,膝盖发出“咔”的轻响。
她没去医棚,反而抄起斧头走向讲古台。
燕迟跟着她,看她一斧劈碎台上的权位高座。
木片飞溅时,他看见高座下刻着的“大雍三十三年制”,已经被虫蛀得千疮百孔。
“阿迟。”苏芽把劈好的木料码成一堆
“帮我摆成环形。”
长凳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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