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谁给石头发了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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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王二麻子突然蹲下来,用冻红的手去捡碎陶牌。

他身边的少年弯下腰,指尖碰着他的手背,两人一起把陶片拼回完整的工契牌——

"王铁柱,北行谷第三百七十二号工"。

铁颅公的使者是在次日辰时到的。

他裹着染血的熊皮斗篷,腰间悬着半枚铁颅令牌,

"苏首领此法乱祖制!"

话音未落,青喉的竹笛突然响了。

那笛声不是《守夜七戒》,是苏芽新谱的《工者鼓谱》。

石耳少年带着三百个壮丁从谷口跑来,每人怀里抱着面牛皮鼓。

"凿石者,咚——咚——"

青喉的笛音拔高,最前排的鼓点沉稳如岩

"运土者,哒!

哒!"中间的鼓点急如流溪;"监工者,咚哒——咚哒——"

最后排的鼓点不疾不徐,像山涧的冰棱坠地。

千鼓齐鸣时,苏芽拍了拍使者的肩

"各寨若求北行仲裁,"

她指向声契碑新刻的"工税"二字,"

先交工契账本。无工不议,无账不裁。"

燕迟在烛火下写《工税通则》时,笔尖几乎要戳穿羊皮纸。

他写"跨域交易以工分为基准",写"工契需三方共签",写"工分公示榜设于各寨显要处"。

窗外的雪停了,月光照在他发顶,把未干的墨迹映得发亮——这是他第一次觉得,那些被铁颅公嘲笑为"酸腐"的策论,终于有了落地的重量。

三日后,使者带回一只陶罐。

罐身粗粝,罐底刻着"工可量,心难秤"六个字。

苏芽把陶罐捧在掌心,指腹摩挲着刻痕——是铁颅公的笔迹,独眼里的狠劲褪了,只剩点粗粝的温度。

"他在收买人心。"

铁娘子攥着短刀,刀鞘上的红绸被她捏得皱成一团。

苏芽摇头,指节叩了叩陶罐

"他终于开始想被人看见了。"

深夜,百音婆抱着声录袋溜出静听屋。

她蹲在声契碑后,耳坠子几乎要贴到雪地——碑前传来一声叹息,像老树根在冰下裂开的轻响。

她掀开声录袋的兽皮盖,冰膜刚覆上雪地,那声叹息便洇成淡青色的波纹。

等她抬头时,只看见个独目老人的背影,拄着根木拐,往寒脊沟方向去了,雪地上的脚印深浅不一,像排歪扭的工分记号。

山谷外的冰河结着厚冰。

三支火把从冰面移来,火光在冰下折射出幽蓝的光。

为首的人穿件染灰的粗布衫,怀里捧着本泛黄的《匠籍簿》,封皮上的"灰壑"二字被磨得发毛。

他走到谷口时,火把的光映出他眼角的疤——那是被刻刀划的,像道未完成的工分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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