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声音是活的墙(2 / 3)
兽皮大氅,只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稳婆围裙,裙角还沾着半块奶渍——是前日给春桃接生时蹭的。
起初还算有序。
纸娘举着炭笔在木牌上记,石妹敲着她新制的律鼓打节奏,连向来板着脸的铁娘子都松了刀鞘,抱臂站在台下。
可等月亮爬到寨门树梢时,争执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地炸了。
“限粮!外乡人只能领七成!”
西头老户拍着大腿,茶碗里的水溅湿了裤脚。
“要限先限矿工!我们挖煤手都冻掉两根!”东矿的大奎吼得脖子青筋直跳。
“那我奶羹呢?”
抱着婴儿的春桃挤到前面
“我家娃都瘦成猴了!”
有人摔了茶碗,瓷片擦着苏芽的脚边飞过。
燕迟的手按在钟绳上,青铜钟摆被他攥得发烫。
“鸣钟。”
他压低声音
“再闹要出人命。”
“等等。”
苏芽按住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渗进去
“真正的规矩,得先经得住骂。”
话音未落,东坡传来“噼啪”炸响。
黑喉举着火把站在《春耕令》公示栏前,火焰舔着木牌上的字迹
“谁嗓门大谁定规矩!”
他的哑嗓里带着疯癫的笑
“你们看这破纸——”他踹倒木栏,火星子溅到人群里,“能挡雪吗?能填肚子吗?”
人群骚动了。
有人抄起烧火棍,有人解下腰间的镰刀,几个年轻后生红着眼往火边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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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迟的钟绳“咔”地绷断,铁娘子的刀“当”地出鞘,连向来沉稳的纸娘都攥皱了怀里的炭本。
苏芽突然跃下高台。
她跑过人群时,围裙带子被扯得乱飞,却连头都没回。
直到跪在燃烧的木牌前,灰烬落了满头,她才缓缓闭上眼。
血视——这是她最不愿用的本事。
像把心掏出来浸在冰水里,所有藏在喉咙里的、压在枕头下的、埋在棺材底的念头,都顺着呼吸往她脑子里钻。
老农的手在抖,他梦见小孙子的尸体硬得像块冰,裹尸布上还沾着没喝完的奶羹;春桃的指甲掐进掌心,她反复看见接生时那滩血,红得比篝火还艳;还有个少年,他攥着块碎陶片,指缝里渗着血,嘴里念着“我再也不要被人赶走”……
苏芽的身子晃了晃,唇角渗出血珠。
她猛地睁开眼,声音像被石子砸中的铜钟,带着裂帛般的锐响:“我不想再埋孩子!”
骚动的人群静了一瞬。
“我怕半夜醒来,锅里没粥!”她的声音拔高,混着哭腔,“我怕挖煤的兄弟断了手指,连块热乎饼都换不着!”
有人抽了抽鼻子。
“给我一把铁锄,我能开三亩地!”
她喊得喉咙发疼,却笑了
“给我半块陶片,我能记三百句骂——”
“哇”的一声,春桃先哭了。
接着是老耿头,他抹着泪从人群里挤出来,把怀里的半块饼塞给旁边的外乡小孩。
大奎扔了镰刀,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他的手背上还留着挖煤时的血痂。
铁娘子的哨子突然响了。
那是声绵长的、发颤的长音,和她从前训练新生队时的冷硬调子截然不同。
石耳少年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她脚边,捡起两块青石,“咚、咚”敲起来。
一下,两下……有人拍腿,有人敲棍,有人用鞋底叩地,节奏渐渐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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