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火审人心(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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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地窜起黄焰,映得灯娘的蓝布眼罩发亮。

第三十七盏灯点亮时,风突然转了方向。

蒙眼的人群里传来布料撕裂声,一个妇人踉跄着冲出来,黑布挂在耳边,眼睛红得像浸了血。

她扑到写着"柳氏阿妧"的灯前,指尖几乎要戳进灯油里:"这是我闺女!"她喉咙里发出呜咽,"阿妧七岁那年偷挖甜薯,被东家抓住...是北谷的稳婆,用草药给她敷的伤!"

哭川从冰沟里钻出来时,正好听见这句。

他把折成灯花的纸页往空中一抛,纸页打着旋儿落在妇人脚边,上面"柳氏阿妧"四个字被雪水洇开,像朵淡墨的花。"北谷记下了每一个进来的人!"他扯开嗓子喊,声音撞在隘口的石壁上,"你们不是弃民——"他摸了摸左臂的焦痕,"是活证!"

人群炸了。

有个老头扯下黑布,跪在写着"张狗剩"的灯前直磕头

"狗剩是我孙子,腊月廿三没的...你们真把他名字记在册上了?"

有个年轻媳妇抱着写"李招娣"的灯笑,笑着笑着又哭

"招娣是我妹妹,她走时攥着我的手说'姐,我冷'...原来你们给她暖过手。"

苏芽站在高台边缘,风掀起她的披风,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她望着灯海边的人群,突然觉得太阳穴发胀——不是疼,是痒,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往脑仁里钻。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变了:那个哭着喊"阿妧"的妇人,她的记忆像电影似的在苏芽脑子里闪——阿妧蹲在灶前吹火,灶里的红薯香得直冒油;那个磕头的老头,他的记忆里是孙子趴在他背上,用冻红的手指戳他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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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我要当北谷的小卫士。"

"这是...血视?"

苏芽攥紧栏杆,指节发白。

从前她的血视只能通过触碰感知单个人的记忆,此刻那些记忆像潮水似的涌过来,心跳声、呼吸声、甚至雪落在睫毛上的触感,全在她脑子里汇成片海。

她突然明白,血视不是诅咒——是生者与生者之间的回响,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来得及流的泪,在另一个活人身上找到了出口。

她冲下高台,踩着没膝的雪冲进人群。

她握住妇人的手,妇人的记忆便顺着指尖涌进来,苏芽跟着她一起哭;她扶住老头的胳膊,老头的记忆像热粥似的暖了她的手,她跟着他一起笑。

人群的哭声、笑声、抽噎声混在一起,像北谷的地火突然烧穿了冰层,把三年的寒气都烤化了。

会稽孤鸿在高崖上看着这一切,铁匣"当啷"掉在地上。

灰烬被风卷起来,像群黑蝴蝶,转眼就散了。

他盯着灯海中央那个披风染雪的女人,突然想起妹妹最后看他的眼神——那年他十二岁,妹妹七岁,他们被当作祭天童女活焚。

妹妹在火里朝他伸手,嘴型是"哥,疼"。

此刻苏芽的眼睛里,竟有和妹妹一模一样的光——不是绝望,是不甘,是"我偏要记住"的狠劲。

"你们不该记得!"

他吼了一嗓子,声音被风声撕得粉碎。

残袍下的云纹内衬蹭过铁匣,刮出道血痕。

他弯腰去捡铁匣,却摸到一手湿——不知何时,雪停了,太阳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得灯海亮堂堂的。

子时的梆子声从北谷深处传来,闷闷的,像敲在人胸口。

会稽孤鸿直起腰,盯着自己染血的指尖。

他解下外袍,里面是件浸了松脂的白袍,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抬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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