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暗流再涌（2 / 2）

黄浦江上船只往来如梭，对岸浦东还是一片农田景象，而外滩这边，万国建筑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透着一种末世般的繁华。

他沿着江边慢慢走着，脑海中梳理着有限的线索。“夜来香”依旧渺无踪迹。苏曼卿的声音如同幻觉。而那个廖专员的出现，更像是一个警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江边一个卖香烟的小贩吸引。不是小贩本身，而是他旁边那个靠着栏杆、似乎在欣赏江景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围着丝巾，侧影窈窕。当她不经意地转过头，与另一个路人交谈时，沈砚之看清了她的侧脸——虽然戴着墨镜，但那轮廓，那下颌的线条……

是苏曼卿！绝对是她！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朝他这边瞥了一眼，墨镜后的眼神无法看清，但她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与那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便转身，款款融入了外滩熙攘的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但沈砚之知道，那不是错觉。苏曼卿确实在上海，而且刚才显然看到了他。她没有相认，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相识的迹象。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她的处境复杂，身份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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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现在外滩，是巧合？还是有意让他看到？那个与她交谈的路人，又是谁？

沈砚之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更加庞大而精致的蛛网，每一根丝线都可能连接着未知的危险。他站在原地，江风带着寒意吹拂着他，心中却是一片纷乱。

回到公寓，天色已晚。他打开收音机，调到某个播放着软绵绵爵士乐的商业电台，让声音填充着空旷的房间，借此掩盖自己可能存在的思考声。

“……下面这首《夜来香》，送给所有在夜晚寻找安宁的朋友……”收音机里，女播音员用甜腻的嗓音说道。

沈砚之猛地抬起头，心脏骤停了一瞬！

夜来香！

是巧合吗？就在他苦苦思索这个代号的时候，收音机里恰好播放这首同名歌曲？

他凝神细听，那婉转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细唱……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吐露着芬芳……”

歌词似乎并无特别，只是寻常的靡靡之音。但这突如其来的“巧合”，让他无法不在意。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寂静的街道。路灯昏黄，树影摇曳。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正常。

然而，在这平静之下，沈砚之却感受到了比在北平更加汹涌的暗流。陌生的城市，未知的对手，神秘的“夜来香”，神出鬼没的苏曼卿，还有电信局里那双冰冷的眼睛……所有的线索都纠缠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加深邃难测的迷局。

他知道，自己在上海的潜伏，注定不会平静。他必须比在北平时更加小心，更加敏锐，才能在这片新的、更加凶险的暗礁中，找到前进的方向。

他关掉收音机，房间重归寂静。那首《夜来香》的旋律却仿佛依旧在耳边萦绕，像一个无声的提醒，又像一个神秘的召唤。

暗流，已在上海这座不夜城下，再次汹涌地涌动起来。而他，必须在这激流中，稳住身形，辨明方向，等待那破局时刻的来临。夜色渐深，上海的霓虹依旧闪烁，掩盖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与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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