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账 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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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的脚步声,缓慢,沉重,拖沓,每一步都踩在老旧的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混合着簌簌落下的灰尘,在这漆黑甜腥的前堂里,构成一幅无形的恐怖图景。

那脚步声似乎在头顶踱步,从东头到西头,又从西头折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压迫。

胡柏林瘫在门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筛糠般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濒死小兽般的呜咽。甜腥土腥的气味无孔不入,即使隔着粗麻布,也熏得人头脑发晕,胃里翻江倒海。

沈清晏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挡在林念薇身前,身形微侧,将她和胡柏林都护在自己与药柜形成的夹角里。他没有抬头去看那发出脚步声的楼板,目光反而紧紧锁定着通往后堂的门帘,以及那扇贴着黑影后又空无一物的小窗。他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除了脚步声外一切细微的动静——风雪的呜咽,木板不堪重负的呻吟,还有……某种极其轻微、仿佛湿布料拖过地面的窸窣声,似乎来自后堂,又似乎来自更深的黑暗角落。

林念薇背靠着冰冷的药柜,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头顶的脚步声,空气中的毒味,胡柏林的崩溃,沈清晏紧绷的防御……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他们被困住了,对方在暗处,且不急于立刻下手,而是在施压,在折磨,在等待他们自己崩溃。

为什么?

那张黄纸药方,鬼头蕈,刺老苞根皮,二十年前的石碣村……还有她刚刚脱口而出的质问。

阁楼上的,或者说,操纵这一切的,真的是胡孝仁?一个消失了二十年、被认为早已死去的人?

她垂眼,看向自己一直紧攥在手里的油布包裹。硬质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

账本。

胡柏林父亲临终前藏起的账本。

如果石碣村的“瘟疫”是一场人为的、用诡异“药引”制造的惨剧,那么动机是什么?仇杀?试验?还是……为了掩盖更惊人的秘密?一个坐堂大夫,需要记录什么,以至于要在临终前如此隐秘地藏匿一本账册?

头顶的脚步声停了。

毫无预兆地,停在正对他们的上方。

前堂陷入一种死寂,只有甜腥味愈发浓郁,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都有些模糊发花。

沈清晏忽然动了。他没有攻击,也没有试图去开门——那门栓依旧沉重地横着,胡柏林早已失了魂,根本指望不上。他极快地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铁皮盒子,拇指一弹打开,里面是几枚长短不一的银针。他捻起最长最细的那一枚,看也不看,反手就扎进了自己颈侧某个位置,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林念薇看得心头一紧。

沈清晏深吸一口气,那甜腥味似乎对他影响减弱了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他侧头,用极低的气音对林念薇说:“气味致幻,稳住心神。找机会,开门。”

致幻?林念薇悚然。难怪胡柏林崩溃得如此之快,连她自己都觉得思绪开始飘忽,难以集中。她用力咬了下舌尖,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尖锐的疼痛让她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正上方楼板的“嘎吱”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踱步,而是缓慢的、持续的挤压声,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一点点坐了下来,就压在他们头顶。

灰尘落得更密了,细细碎碎,在窗外透进的惨淡雪光中,像一场无声的、肮脏的雪。

“胡……柏……林……”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沙哑,干涩,扭曲,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又像是破旧风箱最后的喘息。这声音并非来自头顶阁楼,而是……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漆黑的前堂,混在甜腥的空气里,钻进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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