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扎根(上)(1 / 2)
孙老爷子的老寒腿和栓子家娃的高热惊厥,像两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在青石沟这个不大的山村里,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陈夏的诊所门前的土坡,明显比往日多了些脚印。先是孙老爷子拄着根新削的木棍,一瘸一拐地亲自来送药钱——陈夏推辞再三,最后只象征性地收了两毛,老爷子却像是了却了一桩天大的心事,逢人便说小陈医生医术好,心肠更好。
接着是栓子媳妇,抱着已经退烧、只是还有些咳嗽的娃,提了半篮子自家鸡下的蛋过来感谢。孩子虽然病恹恹的,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陈夏时,已经没了畏惧,反而带着点好奇。
这两桩事,经由赵大山那张自带扩音效果的嘴,和山村内部高效的口耳相传网络,很快就在青石沟及邻近几个山坳里传开了。原本对陈夏这个“嘴上没毛”的年轻医生还将信将疑的乡亲们,态度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老孙头那腿,多少年的老毛病了,公社卫生所的老王都摇头,没想到让小陈医生几针下去,愣是能下地走动了!”
“栓子家娃那天烧得吓人,眼瞅着就要抽过去,也是小陈医生拿针扎了几下,灌了碗药汤,当晚就退了烧!神了!”
“听说人家是省城大医院都请去会过诊的,有真本事!”
“就是太年轻了……不过,年轻归年轻,下手是真稳当,看着就让人放心。”
议论声中,好奇的、试探的、真正有病的乡亲,开始三三两两地找上门来。
陈夏的生活,也骤然变得忙碌而规律。
天不亮起床,先去后山转一圈,根据季节和前一天用药的情况,补充或寻找特定的草药。回来后,在诊所门口的空地上,用石头垒起的简易灶台上生火,为自己和偶尔早来的病人煎煮前一天配好的汤药。药材的苦香混合着晨雾和炊烟,成了村东头新的气味标识。
上午是主要的接诊时间。赵大山不知从哪里淘换来一张瘸腿的方桌和两把吱呀作响的条凳,算是诊室的“标配”。病人来了,就坐在条凳上,陈夏坐在对面,问诊、望舌、切脉。他的诊脉手法很特别,三指搭上去,往往要沉默良久,眉头微蹙,似乎在细细分辨指下那些细微的、常人无法感知的波动。这种专注,无形中增加了病人的信赖感。
看诊开方后,若用的是他从省城带回或山上采的草药,他就在诊所里当场配好,用旧报纸包成小包,仔细嘱咐煎服方法。若是需要用到比较贵重或本地没有的药材,他就写好方子,让病人去公社的药材站抓。针灸、拔罐、推拿这些外治法,则在诊所里间用草帘简单隔出的“治疗区”进行。
下午,病人少些,他便处理药材,分拣、清洗、晾晒或炮制。同时,也开始整理自己的“医案”。他用一个从省城带回的硬壳笔记本,详细记录每一个病人的情况:姓名、年龄、主诉、脉象、舌苔、辨证、立法、处方、用药后的反应和复诊情况。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这不是为了发表,而是为了自己复盘和提高。爷爷的“变通录”是绝境下的孤注一掷,而他的记录,则希望是扎根泥土后的点滴积累和系统观察。
傍晚,他会背着竹筐再上一次山,有时是为了采药,有时纯粹是巡山,熟悉每一片山坡、每一道沟壑里可能藏着的草药资源,也让自己从一天的繁忙中抽离出来,在自然的宁静中沉淀思绪。
日子一天天过去,诊所的“家当”也在缓慢而持续地增加。除了赵大山淘换来的桌椅,又有乡亲送来一个缺了口的陶制药碾,一个边沿破损但还能用的瓦罐(用来煎药或熬制膏方),甚至有人把家里废弃的、带抽屉的旧梳妆台搬了来,虽然样式古怪,但那些小抽屉正好可以用来分装一些零散的药材。
陈夏来者不拒,一一道谢,然后用砂纸打磨掉毛刺,用木头修补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顶点小说网】 m.dy208.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