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火起秦淮（1 / 3）

文若清那艘快船不算大，却轻巧得紧，劈开墨沉沉的河水，直往云梦泽深处钻。岸上的灯火笙歌渐渐模糊，终成天边一丝微光。夜风裹着水泽特有的湿气迎面扑来，林瀚的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独自立在船头，体内“苍狼血煞功”的余劲未平，气血翻涌间，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躁动。白日拍卖场的厮杀、幽冥教高手毒蛇般的眼神、还有文若清恰到好处的解围……种种疑团在他心头缠绕不去。

“这云梦泽，水面平静，底下不知多少暗流。”他低声自语，手掌不自觉地按上胸口——那里贴身藏着的，是关乎他身世与部族存亡的信物。

船尾，龙宸斜倚船舷，沉默地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水域。那柄古朴长剑已还鞘，指尖却反复描摹着剑柄上一处玄奥纹路——这痕迹，竟与他记忆中南诏故国秘殿石壁上的“天罡剑印”有七八分相似！这剑是当年被逐出天罡剑宗后，机缘巧合所得，其中牵连的旧事，似乎与他体内日益猖獗的“蚀心蛊”隐隐呼应。文若清的出现，是友是敌？他面色沉静，心下却波澜起伏，蛊毒带来的细微刺痛，如毒蛇啮咬，无一刻停歇。

曾瑢看似凭栏赏景，眼角余光却时刻留意着文若清和那几个船夫的动作。这位文先生谈吐风雅，莲心水坞在江湖上也素有清名，值此风雨欲来之时，却不可不防。她袖中那柄“千机扇”的机括早已暗暗扣稳，以备万一。

船行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水雾迷蒙处，现出星星点点的灯火。近了，才看清是一片依水而建的坞堡。高墙以巨木青石垒就，灯火通明，墙头隐约有人影巡梭，气象森严。坞门是座横跨水道的巨大闸楼，“莲心水坞”四个古字高悬其上。快船驶近，闸楼上有人喝问口令，文若清朗声应答，那沉重闸门便轧轧升起，放船入内。

坞内别有洞天。水道纵横，舟楫往来，两岸屋舍连绵。虽已夜深，仍可见不少劲装汉子走动，秩序井然。文若清引三人下船，含笑道：“三位少侠，这便是莲心水坞。夜色已深，且先安歇，明日再为诸位接风。”

他唤来管事安排客房。三人道谢，随管事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清静客舍。小院独立，陈设简雅，窗外流水潺潺。

待管事离去，曾瑢掩上门，压低声音：“林大哥，龙兄，此地看似安稳，但我们行踪已露，不可不防。”

林瀚点头：“不错。幽冥教绝不会罢休。文先生虽是好意，我们也要心中有数。”

龙宸只淡淡道：“歇了。”便自去寻了间静室，闭目调息，全力压制那蠢蠢欲动的蛊毒。

夜更深了，水坞里除了巡夜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水响，万籁俱寂。然而，这静谧之下，一股无形的杀机，正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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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文若清果然备下酒宴。席间他谈笑风生，对江湖掌故、风土人情信手拈来，却绝口不提昨日拍卖场风波，也不探问三人来历武功，只殷勤劝酒让菜。林瀚与曾瑢见他如此，心下稍安，却仍未放松警惕。

午后，文若清提议：“三位初来，不如由文某做东，乘画舫一游云梦泽，也好瞧瞧水坞周边的景致，如何？”

三人交换个眼神，都觉得此举无妨，正好观察环境，便应下了。

码头边早已候着一艘华美的朱漆画舫。两层楼阁，雕梁画栋，极是精巧。舫身隐隐有流光浮动，显然布有防护阵法。四人登舫，船工撑篙，画舫缓缓离岸，融入烟波浩渺之中。

云梦泽水面开阔，岛屿星罗棋布，水鸟翩飞，渔歌互答，确是一派安宁。文若清在一旁指点风光，言笑晏晏。然而，当画舫驶入一处芦苇密布的狭窄水道时，变故骤生！

“咻咻咻！”

数支淬毒弩箭毫无征兆地从芦苇丛中射出，直取林瀚、龙宸！箭风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