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雾骸（1 / 2）

记忆迷宫的灰雾比荒林深处浓稠数倍，像是掺了融化的墨汁，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指尖触到空气时，能摸到细碎的凉意 —— 那是多年前记忆灾变时残留的负面能量，混在雾里沉淀了十几年，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淡淡的腐朽味，还裹着噬忆藤蔓特有的腥气，闻得久了，太阳穴会隐隐发疼。“无” 左手腕的齿轮疤痕泛着温润的淡金光芒，光芒顺着纹路缓缓向外扩散，在身前拓出三尺宽的安全区，那些缠绕在雾障边缘的噬忆藤蔓，只要触碰到光的边缘，叶片上的紫纹就会剧烈颤动，像是被烈火灼烧般蜷缩起来，纷纷朝着两侧退去，只敢在光区外探头探脑，藤蔓尖端的吸盘一张一合，透着贪婪又忌惮的凶性。

苏夜握着碎忆刀走在光区边缘，刀刃上的红纹在雾里忽明忽暗，时不时扫过雾中那些模糊的半透明轮廓 —— 那不是之前遇到的记忆残魂，而是由纯粹负面记忆凝聚而成的 “忆骸”，它们没有完整的躯体，大多是一团扭曲的灰黑能量，里面裹着无数细碎的人脸，每张脸都绷着痛苦的神情，嘴巴张合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悲鸣。“这些忆骸是顾老狗特意弄出来的。” 苏夜突然停下脚步，刀尖微微下沉，指向不远处一团比其他忆骸更浓郁的灰黑能量，那团能量里的人脸格外清晰，能看到他们脖颈处淡淡的针孔痕迹，“我父亲的秘档里提过，顾老狗用抽忆针批量抽取流民的负面记忆，再将这些记忆注入噬忆藤蔓的老根，经过半年的催化，就能催生出这种忆骸。它们没有自我意识，只靠吞噬活人的核心记忆存活，专门用来守护他藏在记忆迷宫里的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那团灰黑能量突然猛地收缩，随后像离弦的箭般朝苏夜扑来，能量前端瞬间化作锋利的獠牙，獠牙上还沾着细碎的记忆碎片，里面裹着无数流民的哭喊：“还我记忆…… 我不想变成空壳……” 那是被顾老狗抽走核心记忆的人，他们残存的怨念化作了忆骸的獠牙，直刺苏夜的眉心，若是被碰到，她脑海里关于母亲的记忆恐怕会被瞬间吞噬。“小心！”“无” 的反应极快，双齿轮碎片瞬间从袖袋里飞出，泛着柔和却坚定的淡金光芒，瞬间裹住扑来的忆骸，空白忆能顺着忆骸的能量缝隙一点点渗入，那些原本尖锐的哭喊渐渐减弱，变成了细碎的啜泣，最后化作一缕缕柔和的白色光粒，散落在雾里。而忆骸消散的地方，一枚生锈的青铜碎片落在地上，表面的齿轮纹路与 “无” 掌心的碎片完全吻合，只是边缘多了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碎过。

苏夜弯腰捡起那枚碎片，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碎片里藏着一段模糊的记忆片段，像是被强行压缩过，画面断断续续：白色的实验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实验台上，穿白大褂的女人手里握着三枚完整的青铜碎片，将其中一枚递给红夫人，另一枚交给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最后一枚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小男孩的口袋里，那个小男孩的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齿轮印记。“我母亲当年把完整的青铜碎片分成了三枚，分别交给了三个人。” 苏夜皱着眉，指尖反复摩挲着碎片上的划痕，“除了你手里的这枚，还有红姨手里的那枚，剩下的第三枚，当年交给了谁？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又是谁？”

“无” 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齿轮疤痕的光芒瞬间暴涨，他掌心的青铜碎片与苏夜手里的残片紧紧吸附在一起，两道淡金光芒交织融合，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细小的光带。与此同时，雾里突然传来沉闷的 “咚、咚” 声，像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心跳，每一声都带着强烈的能量波动，震得脚下的地面微微发麻。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雾里隐约浮现出一座残破的石桥，石桥的栏杆早已断成数截，散落在桥面上，桥身布满了裂痕，里面还嵌着细小的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