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赵大锤归队：边关急报·军功铁券（1 / 2）

破庙旗舰船顶层，那幅承载着北境霸业与琉璃楼阁梦想的微缩沙盘，在摇曳的鲸油灯下散发着幽冷的光泽。李拾指尖刚划过沙盘上“真香阁”的琉璃飞檐，仿佛已能触摸到未来燕王铁蹄踏碎晋商骸骨时扬起的尘埃。

就在这蓝图初定、心潮暗涌的深夜——

“轰——！！！”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巨响，裹挟着塞外最狂暴的飓风，狠狠撞碎了破庙旗舰船那厚重的橡木大门！

不是风！是一道浑身浴血、披着破碎玄甲的钢铁身影！如同被投石机抛掷出的血肉炮弹，裹着刺骨的冰寒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重重砸在船舱中央的甲板上！沉重的铁靴在船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凹痕，震得整艘船都在呻吟！

“李——拾——！！！”

炸雷般的嘶吼，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和濒死野兽般的绝望，瞬间撕裂了船舱内所有关于未来的绮梦！

是赵大锤！

他回来了！却如同从地狱爬回！

曾经魁梧如铁塔的身躯，此刻佝偂着，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像破风箱在拉扯，喷出的白雾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那身随他征战多年的玄甲，此刻布满了至少七道狰狞的刀痕！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劈至右肋，破碎的甲片下，翻卷的皮肉被冻得乌紫发黑，凝固的血痂混合着冰渣，触目惊心！脸上被风刀霜剑刻满深沟，嘴唇干裂乌紫，眉毛胡须都结满了厚厚的白霜，仿佛刚从极北的冰棺中解冻！

但最让人心悸的，是他那双布满血丝、如同燃烧着两团幽蓝鬼火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无边无际的焦灼和一种近乎实质的、要焚毁一切的疯狂！

“饼！”赵大锤的声音如同砂石在铁锅里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两万块！压缩饼！立刻！马上！山海关…山海关外三百里！三千弟兄！饿得在啃树皮！在嚼雪！在…在咽马粪！” 他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铁靴踏得船板轰然作响，碎裂的冰碴簌簌落下，“给老子饼！现在！晚一刻钟！老子…老子屠了你这条船！”

他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受伤暴熊，浑身散发着毁灭的气息。然而，就在这滔天的怒火和疯狂之下，李拾敏锐地捕捉到一个极其矛盾、极其揪心的细节——

赵大锤那双早已冻得僵硬发黑、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此刻却如同焊死的铁钳，死死地、不顾一切地捂在自己的胸前！仿佛那里藏着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那巨大的力道，甚至让破碎的胸甲边缘深深嵌入了他冻伤的皮肉里！

“赵百户！”李拾一步上前，声音沉稳如磐石，试图压住对方的疯狂，“饼有！就在底舱！三万块！只多不少！但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三百里外？三千人？朱将军呢？”

“将军…将军被围在黑山坳！北元狗日的…断了粮道！风雪…大雪封山…”赵大锤的声音如同困兽的呜咽，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似乎随时会倒下，但那捂在胸口的双手，却纹丝不动！

“胸…胸口是什么？”李拾的目光死死盯住赵大锤护在胸前的双手。

赵大锤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痛苦、挣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他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剧烈起伏，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给…给老子…滚开！”他试图咆哮，声音却虚弱下去。

李拾不再废话！他猛地探手，快如闪电！冰冷的手指如同精钢打造的撬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插入赵大锤那早已冻得失去知觉的手指和破碎的胸甲之间！

“刺啦——！”

伴随着皮肉撕裂的细微声响和冰碴崩裂的声音，李拾硬生生将那如同焊死的双手掰开！露出了被赵大锤用血肉之躯死死护住的、那已经和破碎内衬冻在一起的胸膛！